“是府中夫人留給小姐的,離開上京前小姐不舍夫人,夫人便給了小姐貼身的玳瑁珠子。”綠荷回道。
她心揪在一起,王爺現在明顯是對小姐心生好感,萬一知道行嚴先生的事,依王爺的脾性,他們必是不能再留下了。
半晌才應出一句,quot嗯。quot魏硯沒多問。
綠荷回帳,沈瑜卿看她臉色發白,急慌慌跑進來,合了手中書問她,“出什么事了”
帳落得并不嚴,綠荷害怕人聽見,刻意放低聲,“王爺方才問奴婢關于您頸上珠子的事。”
沈瑜卿眉梢擰了下,她沒想到魏硯這么執著,會去問她的婢女,“你怎么說的。”
“奴婢不敢提行嚴先生,只說是離開上京前夫人留給小姐的。”綠荷小心地回,生怕說錯一句話。
“他怎么說”沈瑜卿問。
綠荷搖搖頭,“王爺什么都沒說就讓奴婢回來了。”
“我知道了。”沈瑜卿若有所思。
翌日綠荷煮了梨子湯,沈瑜卿喝了小碗緩下嗓子的干。
“小姐,王爺來了。”綠荷在外通稟。
沈瑜卿擱置下碗,還沒給話,那男人就自己進了。
人高馬大,腰背挺直,擋住簾外的光。
沈瑜卿看他一眼,便轉了頭。
魏硯不是第一回入她帳,這氈帳比他自己的走得還熟。
“你怎的又來了”沈瑜卿皺眉,真當自己不是外人。
“你帳子暖和。”魏硯長腿進來,眼底看她時的野性絲毫不知收斂。
他近前,才發現她只著了貼身小衣,里罩的襦裙都沒穿,一道溝弧顯出,那片膚白得晃眼。
他目光頓時更加灼熱。
沈瑜卿沒看他,對他的情緒一無所知。
“幾個火爐而已,你堂堂漠北淮安王要什么沒有,還不至于來我這蹭。”
沒人答她話,沈瑜卿疑惑地掀起眼,魏硯單手撐著支榻的架子,眼從她胸脯上移開,唇線提著,“是,我是要什么都有。”
沈瑜卿問,“你又來戲弄我”
他應是剛從外回來了,胡服風塵仆仆,革靴沾土,袖口還有沒拍下去的灰。漠北風沙大,在外常弄得一身沙塵。
這副模樣是連自己的氈帳都沒回就來找她。
“有正事。”魏硯垂下眼,對上她看來的眸子,烏黑的,泛著清淺的光亮。
“什么正事”沈瑜卿覺得他還是戲弄自己意思居多,明顯一句能說完的話,還要她問幾遍。
魏硯沒道出來意,“你先告訴我那珠子哪來的。”
提起這事沈瑜卿臉色更冷,刮他一眼,“你不是問過我的婢女還來試探我。”
魏硯咧了下嘴,盯緊她的眼,“你口中的先生是誰”
“自然是我在書院的先生。”沈瑜卿仰著臉,不避不躲。
“他送的”魏硯舔舔后牙槽,眼底神色沉下去,幽幽如谷。
沈瑜卿目光直接,淡淡道“誰送我的同你有什么干系,你口中的正事就是找我來興師問罪”
他看著她,眼里笑意隨之淡了,“是沒什么干系。”
“明日隨我去陽關一趟。”
魏硯出了氈帳,猛烈的風割肉刺骨,剛從她暖帳里出來還頗為不適。
他往出走,風吹得衣擺獵獵,日光極大,照得人刺眼。想到方才她看他時防備的神色,不禁扯扯嘴角,倒是他自作多情,活該找罪受。
翌日啟程,沈瑜卿風寒好的利索,臨行前綠荷熬了蓮子銀耳湯。到觀洲多日,這還是她頭一回喝到蓮子銀耳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