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管我。”杜若郁悶地說,歪著腦袋觀察佘不器的表情,越看越覺得心情復雜。
小孩還挺開心,怎么這么開心的啊。你真的知道自己缺了條腿嗎,你真的知道缺了條腿對你的未來有什么影響嗎,怕不是你父母都操心得快瘋了,你還路上碰到個陌生人就跟人跑了,要出去玩。
杜若已經想得頭痛,還這么小就沒了條腿,未來還有什么盼頭反正他自己從來沒聽說過幾個少了條腿還活得不錯的普通人,想想都覺得很苦。
不過佘不器現在還小,心大,反而算是件好事了。人到中年突然殘疾才是大悲劇,杜若想都不敢想那是什么情況。
“你過來。”觀察他半晌的趙青云說。
杜若小步小步地蹭過去。
“說吧。”趙青云用下巴指了指佘不器,“你發現什么了”
杜若覺得這不是能隨便說出來的東西,佘不器的事情還是有點敏感的,吃瓜愛好者也要有底線,像他就很看不起沒品笑話,看熱鬧的哄笑和把歧視當笑話區別很大,前者無傷大雅,后者十分缺德。
“哎呀這個不好說”
杜若也沒法在趙青云的逼視中一言不發,少爺不爽還是很嚇人的,最嚇人的地方就在于不知道少爺會干什么。
他含糊地敷衍著,左顧右盼,試圖找個人幫自己分擔壓力。
然而見勢不妙的張靈均已經悄悄走遠,齊驥根本沒注意他們兩個人的對話,只有照清和饒有興致地看著他們兩個,唇邊帶著若有若無的微笑。
“香玉香玉你上廁所嗎”杜若抓住機會問。
照清和笑而不語。
“我說,”趙青云用匪夷所思的眼神打量杜若,“你是覺得你進了廁所我就不能進了我們都是男的好嗎”
可是根本沒人會為了得到問題的答案跟著別人進廁所啊
杜若快暈過去了,他哭喪著臉“饒了我吧,你去問醉哥不好嗎”
“你直接告訴我省了我這點麻煩不是更好”
“這不是麻煩不麻煩的就是很不好說的那種就是那種不能隨便說出來的”
趙青云的視線投向佘不器,杜若偷瞄,發現趙青云的眼神落點在佘不器的腳上。
杜若心中一跳,心說不是吧少爺你這不是差不多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嗎為什么一定要問我啊
“如果你注意觀察的話,會發現小君的腳不對頭。”趙青云緩緩地說,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只有距離最近的杜若能聽到,“他兩只腳的鞋碼一樣大,但是有一只鞋沒有被腳填滿,抬腳的時候會往下滑。”
杜若張大嘴“”
“觀察更仔細一點,那只小了一圈的腳上穿了很厚的毛絨襪。從腳踝位置能看出來,襪子下面有鼓包。鞋往下滑的時候,就是被這個鼓包擋住的。”趙青云又說。
“您就是當代福爾摩斯”
“過獎過獎,我對煙灰沒有任何研究,也不能通過細節辨認出一個人的職業。”趙青云抬手,用兩根手指比出一個很短的距離,“只不過觀察力比多數人稍微強一點點。”
“好吧好吧差不多就是你想的那么回事。”杜若嘟噥道,“小君他有一只腳是假的。可能從小腿起就是假的。”
“猜也知道。從大腿起的話可能性非常低,大腿假肢很難像他走得那么自然,而且他年紀還小,假肢更換頻率高,一般這種情況都會建議用廉價一點的假肢替代,等發育定型再改換更好的假肢。”
“您就是當代福爾摩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