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警官”周始皺起眉,他看著負責人很肯定地說道,“你知道我是誰。不僅如此,你還對我沒有惡意。”周始將目光直直地投落到負責人臉上覆蓋著的那張黑色幾何人臉面具上,他希望他的目光此刻能夠穿透那層戴在對方臉上的面具看到那張隱藏在面具底下的真實臉孔,就像他曾希望他能夠透過黃仁昊喜歡的畫作去觸碰到黃仁昊隱藏的真實內心那樣,但是,他一樣都做不到。
負責人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他一時間甚至不知道該拿眼前的人怎么辦。
盡管負責人一徑保持沉默,但周始心中已然有了確切的猜測。他沒有逼迫對方把臉上的面具摘下來,反而主動把握著槍、支的手慢慢挪開了,“兩敗俱傷不是一個好結果。對嗎”
負責人握槍的那只手也跟著收了回去,“你沒有戴面具,不要到處亂跑,否則會死。”
周始故意問他,“那我可以去你的房間等你嗎整個無人島上只有你的房間里沒有監控,而且沒有任何一個勞工、士兵、管理者會過去,我待在那里不會被別人發現。”他說完見負責人沒有開口說出拒絕的話,便認為對方這是同意的意思。
晚上整個無人島陷入黑暗的時候有好幾架私人飛機降落在了停機坪上。來人是專程飛過來觀看魷魚游戲的貴賓,接待他們的人是負責監管游戲一切的負責人。周始在負責人的房間里隱隱聽到了他們在會客廳里的談話,除去客套的場面話之外,剩下的主要就是貴賓們在表達對即將觀看的生死游戲的期待。
周始在人都離開后走出了負責人那整潔規整到沒有丁點生活痕跡的房間。他走到他先前因為急著找參賽者名單而只匆匆掃了一眼的布面油畫面前,仰著頭細細地去看油畫里那條沉浸在黑暗里的街道,亮著窗戶的房子、老式的街燈、繁茂得像陰影一樣的高樹、飄浮著數朵白云的藍色天空,深沉黑暗交織無限光明,光之帝國。
“年輕人,你很喜歡這幅畫從里面看出什么了么”
突然響在耳際的溫和又蒼老的聲音讓周始回過了神。他轉頭看向眼前穿著一身昂貴西裝卻頭發花白眼窩深陷得如同枯木的老人,略一思索就想了起來,“從油畫里我什么都沒有看出來,但我看出來了您是那位總是站在456號成奇勛先生旁邊的游戲參賽者001號。沒錯吧”言談間,他已經將手撫摸上了褲子口袋里的手、槍。
既是游戲參賽者001號又是魷魚游戲實際主辦人的吳一男聞言笑了起來,“對,我就是那個總站在456號成奇勛旁邊的001號。你記性可真好。不過你看到我出現在這里怎么不一點兒也不驚訝我明明是游戲參與者不是么”
周始道,“我翻看過今年的游戲參與者名單,第一頁是002號,上面沒有001號的資料。001號,說不定是個不能出現在游戲參與者名單里的身份特殊的人,這是我當時的猜測。而現在,您的出現,恰恰證實了我之前的猜測是對的。”
吳一男笑著點了點頭,“你和你哥一樣,敏銳又聰明,不愧是兄弟倆。不過你能別這么防備地看著我么我一個快要死掉的老頭子,哪有力氣殺人啊。”
既然對方已經把話挑明,周始便將手從放了槍的褲子口袋里拿了出來,“抱歉。”
吳一男笑容不變地說道,“我今天就是來看看你。雖然已經一大把年紀了,但我還是很有好奇心的。黃警官,因為你,我第一次窺見了他的軟弱。唉,人年紀大了,快要死了,就容易變得心軟,所以他一求我,我就決定給你們一個活下來的機會。”說著他佝僂著腰,顫巍巍地走到真皮沙發上坐下,“黃警官,你過來,我們來打兩個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