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的第一個學期結束后緊接著暑假就到了。班主任在打電話給金惠確認她有沒有收到學校郵寄過去的成績單的時候,還順便詢問了一下她是否有意愿讓周始參加為期十天的美國修學旅行,參加這樣的活動會對學生將來面試大學的時候有利,是個不容錯過的好機會。
金惠壓根沒聽周始提過有關修學旅行的事情,她在聽到班主任說這次是很難得的只有全校前十名才能獲得的機會時立刻心動,當即附和著班主任的話說有這種好的機會她作為家長肯定全力支持,愿意讓孩子去。但下一刻她在聽到這項活動所需要花費的具體費用時不由得變得支支吾吾起來,“那個,我和俊昊商量商量,確定好了之后再告訴您。麻煩您了。”
五百萬韓幣遠遠超出了金惠的能力承受范圍。她把放在衣柜里的存折和急用金都拿出來做了一次加法,不過才湊到了一百五十萬韓幣,連五百萬的三分之一都不到。雖然她很想對她的小兒子說不要擔心去美國修學旅行的費用,放心去,但是現實的殘酷卻將她兜頭潑了一桶冷水,讓她渾身的皮膚血管都泛著涼意。
小兒子不提她就可以當作不知道有這回事,可是當她看到開冷面店的羅建宇逢人就炫耀他的女兒羅美娜去美國修學旅行時給他買的體恤衫時心里的愧疚像潮水一樣將她淹得險些窒息。貧窮像是癌癥一樣折磨著她,一直讓她痛苦不堪。
周始看出了母親金惠這一段時間都悒悒不樂,心中藏有沉重的心事。但對方不愿意和他說,即便是試探著問了也被迅速岔開話題敷衍過去,他便只好不去追問,轉而試著去網上檢索可能能夠讓她開心的方法。但網上的方法實在是繁多而且太過五花八門,周始看了反而更加沒有頭緒,后來還是羅美娜在知道了這事后給他了一條切實可行的建議。
羅美娜的說法是,“女人無論在什么年紀都是愛美的。盡管你媽媽她平時很節省,身上穿的一直都是街頭小商店里賣的便宜衣服,但是她的搭配一點也不土,還蠻時尚的,跟首爾人比起來也差不到哪里去。她是個愛美也注重自己外在形象的人,你可以試著從這方面入手看看。送她一套好一點的化妝品、漂亮的衣服,或者是首飾包包之類的東西,她收到后應該會很開心的。”
周始點了點頭,問,“你說的這些東西里,她最喜歡的是什么呢”
“我也不知道她最喜歡什么。但是我上次放學回來的時候碰見她和附近的幾個阿姨在聊剛從首爾搬過來的那個女老師,她們的關注點都在那個女老師背的名牌包上面,金阿姨她應該也挺羨”羅美娜說著說著突然意識到了周始只是個和她同樣年紀的窮學生,實際上是沒有錢去買名牌包哄他的母親開心的。她的話鋒陡然一轉,“那個,我也就是隨便一說,你可千萬不要覺得一定得買名牌包你媽媽才會高興。再說了那些名牌包就算是基本款最起碼也得一百五十萬往上,而且還不是真皮的,就是、實際上其實就是品牌溢價的消費陷阱,不值得買的。”
但周始覺得他作為兒子有義務讓母親金惠高興,只要能讓母親金惠真的高興起來,那么踏入消費陷阱去買名牌包就沒有問題。
現在正值暑假,他可以利用網上的兼職軟件試著去找一份短期的兼職來做。但未成年的高中生能做的短期兼職并不多,能做的無非就是在便利店收銀、餐館端盤子、小劇場賣票之類的這種時薪卡在政府規定的最低時薪線上的工作。如果去做這種兼職的話,他最起碼得一周工作三十個小時,并且連續工作兩個月才能攢到一百五十萬,太過耗時耗力,很不劃算。而且他現在正處于他人眼中人生最重要的高三時期,如果在最后一個暑假里他把時間都浪費在兼職上,母親和哥哥絕對不可能同意。
周始一時半會找不到解決的辦法,只能暫時先過好自己的高三生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