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笑著操控輪椅在最里面的暗室內轉了一圈,上方的少年宮和商場地基上的炸彈早已在之前引爆,那些警察估計在為了里面數量眾多的受難者忙得不可開交。
這樣也不是沒有一絲逃掉的機會。
烏丸蓮耶的眼睛里閃過一絲幽暗貪婪的光芒。
只要他能從這里活著出去,趁著其他人都把視線放在爆炸和救援上的時候,從自己早早設計好的暗道離開,然后
只要這條命還在,他就能東山再起,只要他手上還掌握著永生的籌碼不,那些數據都和實驗室一起消失了,他現在什么都沒有
老者臉上原本的笑意在想到這里時瞬間消失,他死死咬著牙,臉上的仇恨的怒火更甚,逃跑的計劃卻絲毫沒有耽誤。
只要能先逃出去,失去的這些東西他都能重新抓在手里
這樣想著,他正要伸手去點開自己隱藏著的機關時,門外突然傳來了一陣響動。
原本緊閉著的最后一扇門,居然慢慢的被打開了一條口子,先是一條縫隙,在縫隙閃爍過幾下之后慢慢拉大,變成了一條手掌寬的縫隙。
原本插進縫隙里的刀換成了一雙沾著灰塵和血的手,不顧面前這扇門被翻騰的火焰燒的有多滾燙,月山朝里咬牙,硬生生從里面掰出了一道開口。
他的臉上還掛著從額角淌下來的血珠,衣服和手上都有燒痕,但是眼睛卻比室內熊熊燃燒的大火還要滾燙。
“別想跑。”
男人咬著牙,咽下了因為爆炸的沖擊力,從喉嚨里泛起的血。
他手里死死捏著那把堅硬到可以撬開這個暗室門,卻也在他的手心中留下了深可見骨的傷痕的匕首,好像感受不到任何疼痛一般,踏著隨著門開而涌入室內的火,朝著黑暗那一端輪椅上的烏丸蓮耶走去。
等快要走到老者面前時,他整個人已經到了光的背面,原本照亮了他面部的慘白燈光此時照在他前不久剛用匕首修剪過的黑發上面,發絲投下的陰影擋住了大半張臉,修飾著臉側的輪廓和眼睛的顏色,讓他在這種時候和羽谷緲漸漸相似了。
黑發男人低頭,雙手撐在輪椅上,瞇起了那雙一模一樣的眼睛,看向了輪椅上滿臉皺紋的人閃過一絲微不可見的恐懼的眼睛。
“我們兩個,到底誰才是逞一時之快的蠢貨”最后兩個字輕輕從男人并不殷紅的嘴唇里吐了出來。
“你”烏丸蓮耶的嘴唇抖動了一下,然后臉上終于艱難的浮現出一個笑容來,他用顫抖的手使勁捏住旁邊的輪椅扶手,道,“你即使殺了我,你也沒辦法離開這里這個房間里可沒有任何出口。”
“我剛才已經引爆了炸彈你猜猜這座基地上面的少年宮里,有多少人會給我們陪葬”他顫抖著手,眼中已經閃過了無法理解的瘋狂神色,“我既然我活不了,那就同歸于盡”
烏丸蓮耶密布著皺紋的臉扭曲著擠出丑惡的笑意,他從自己的袖口掏出一個很小的搭扣來,吼道,“還有基地里的炸彈我已經啟動了基地的炸彈你們你們也別想離開這里,死前還能拉上你們這些不怕死的高尚的家伙給我陪葬,也不算虧還有上面的那些人,全都得給我陪葬都給我來地獄陪葬”
“不怕死”
月山朝里輕輕念出了這個詞,他伸手,用自己不斷溢出鮮血的手將輪椅上的老人拖拽了起來,盯著那雙眼睛,“不,我怕死。”
“每個人都怕死。進來抓你的警察,潛藏在組織里面的臥底”他盯著這張蒼老的不成樣子的臉,眼中泛起像周圍的火焰一樣的怒火,聲音落得卻并不重,“每個人都怕死。”
“即使怕死,即使還有親人和朋友,他們也來了。因為不來,就會有更多人因為你追求的東西死去,因為這是他們的責任和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