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自己和他們不算熟識,只是在之前有過幾面之緣,但在婚禮前,關于人們最畏懼的死亡這個詞的消息傳遞過去,還是不好的。
等盤算了很多很多事情的男人認真想了想,再沒有什么事情之后,終于可以平靜的迎接生命最后的時刻。
像是也有預感一樣,今天沖矢昴和江戶川柯南到的比往日還要早,前者把窗簾拉開,讓陽光灑進室內。
在陽關下,身上沒有再次插滿這種導管的末光蒼介安靜的側頭看著外面,像是紙張一樣透明了。
其實如果再次用之前那樣搶救的方式,也許他本就短短三十幾年的生命又可以勉強延長幾天,但是當醫生問起幾人的醫院時,無論是一直在醫院的沖矢昴和江戶川柯南,還是作為當時人的病號,都堅定的選擇了拒絕。
與其再經歷那樣的疼痛和折磨,茍延以性命,不如就讓他這樣像睡著一樣離開吧。
這幾天陸陸續續有人來過,之前的上司同事、長澤警視正、瀨戶仁世連只有過幾面之緣的萩原研二他們都來過,作為最后的告別,他們在病房里總是很安靜,平靜的聊一會兒天,有幾個說到哽咽處會自己匆忙站起來出去,等再回來時臉上仍然帶著笑,像是剛才什么都沒發生過一樣。
沖矢昴大概是里面少有的那幾個表現的最為平靜的人,也許是因為他親眼看著末光蒼介的身體怎么一點點變差,剛相遇時就想過有這么一天,也可能是因為這個fbi的探員實在太會偽裝,他每天都來,但是卻像是不知道最后的期限一樣,總是口吻平靜的和病床上那人隨意閑聊,等對方撐不住快要睡去時又適時離開。
不管因為什么原因,這樣相處的方式讓末光蒼介很是放松。
等男孩將花朵理好,跑到床邊安靜的趴在床鋪上時,有著暗紅眼眸的老師還是敏銳的捕捉到了對方眼里的情緒。
“難過什么。”他笑起來,將手往男孩那邊伸了一點,在動作后,那只手立刻就被對方輕輕握住了,“你應該為我高興才對。”
“高興嗎”
江戶川柯南神色有些暗淡,他握緊了對方瘦骨嶙峋的手,喃喃道。
“你一直都知道的。死亡對我來說只是”
“和他們見面而已,對嗎”男孩小聲接上了這句話,但是說出口時,心臟卻像是被一排針扎過一樣疼。
身后的沖矢昴安靜的聽著,將自己的手掌放在了男孩的肩膀上。
“見面”末光蒼介下意識重復出這個詞語。
見面,或者說是重逢。
過于美好的字眼,之前很多次都只會出現在因為沒有及時服用藥物,或是看見應激源后產生幻覺的時候,但是在現在,當這件事真正要到來了。
“我之前一直說,我比任何人都期盼死亡。”
長久的沉默后,末光蒼介像是想起來了什么,用一種有些開玩笑的語氣開口道,但是里面的笑意卻被虛弱的口吻沖刷的,淡的不成樣子。
他抬起自己再次布滿了針孔的手,用慘白到甚至有著淡淡青色的指尖一點點蹭去了男孩眼角的淚水,一向要求嚴格,很少對自己學生做出親密舉動的男人做這個動作時卻溫柔到不可思議,“沒想到等到了真正要離開的時候,反而卻有點不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