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得深夜仍然亮著燈的公寓內,諸伏景光小心取下第二個子彈時,尚未來得及從需要高度集中精神的救治中尋得半分喘息的機會,就感覺到原本已經昏迷多時的男人清醒了起來。
原本只是垂著頭,隨著每一次動作下意識細微顫抖的羽谷緲呼吸聲越來越急促,像是經歷著比腹部傷口更為嚴重的痛苦一樣,忽然開始小幅度的掙扎,連一直垂落在一邊的手都顫抖著抬起,拽住了自己胸口的衣服喉嚨里溢出隱約的呻吟。
諸伏景光呼吸都一緊,他沒有在安全屋內找到任何麻醉劑或是能止疼的東西,只能狠心趁著這個傷勢過重的男人昏迷不醒的時候抓緊處理傷口,沒想到還沒來得及取下最后一顆子彈,他就先醒了過來。
quot君quot這個代號在念出第一個字的時候,有著藍色貓眼的男人就停下了動作,他抿了下嘴唇,在腦內把君度和羽谷緲,甚至月山熠永這個名字都轉了一圈,才開口道,緲,還有最后一下,能撐得住嗎quot
沒有得到任何回應,羽谷緲甚至沒有意識到對方對著自己喊出了一個連被他從小養大的女孩都沒叫出過的親昵稱呼,只是咬著牙,忍受著平分到本體和每一個馬甲身上的疼痛。
諸伏景光抿起嘴,還是重新拿起了早就被血液染濕的鑷子,用酒精細細消過毒后,再次將目光放在了男人血肉模糊的腹部。
他想找什么東西把羽谷緲固定住,生怕弄到一半對方忽然掙扎起來會把傷口直接扯裂,找了一圈卻什么都沒看見,最后只能將自己的領帶拽下來,想要將對方的手腕束縛在頭頂上。
等拽住對方稱得上細瘦的腕骨時,公安只摸到了一圈有些粗糙的痕跡,低頭看時才發現是不久前剛剛勒出的紅痕,手腕一圈都已經暗破了皮,在手腕內側的位置還有不少細密的條狀傷口,像是用什么尖利的東西磨斷之前捆綁著自己的綁帶時無意間劃破的。
諸伏景光想要將人用領帶固定住的動作一頓,之后只能有些無奈和心疼的嘆了口氣,把已經扯下來的領帶放在了一邊,選擇用左手握住羽谷緲的兩只手腕,單手處理對方身上的傷口。
作為公安臥底,曾經的蘇格蘭,他也沒少一只手卷著衣服,單手給自己處理過傷口,只用右手倒也沒什么影響,而且現在羽谷緲幾乎提不起任何力氣,連掙扎的幅度都小,輕易就被男人控制住了雙手。
quot再堅持一下。quot諸伏景光放輕了聲音安撫道,手上動作卻沒有片刻猶豫,精準的用工具捏住了子彈頭,在鑷子碰到這個把男人折磨的如此狼狽的異物時,原本已經脫力的羽谷緲又騰起些許力氣,,喉嚨里滾出比剛才還要嘶啞的喘息。
藍色貓眼的男人一狠心,沒有片刻停留的將子彈摘了出來,脫離的那刻羽谷緲整個人都弓起身體,呼出來的滾燙氣息全數吹在了諸伏景光控制住自己的那只手上。
公安警官早早做好了被對方發狠在手上咬一口的準備,誰知道在熱氣噴灑在自己手側的下一秒,意識早就模糊的男人居然低頭錯開了皮膚,只是咬住了諸伏景光的袖子,將快要脫口的痛呼都壓抑在了喉嚨里。
男人愣了一會兒,這才想起來還要給對方重新上藥包扎,纏繞紗布的話單手并不方便,現在也不需要再按住對方,諸伏景光松開握著對方手腕的手,感覺自己的衣袖仍然被對方咬在嘴里,稍微扯了
下都沒讓那人松口。
實在是有點奇怪又詭異的場面。藍色眼眸的男人意外的聯想到了什么小動物,隨后又帶著笑意和小小的歉意將這個不太禮貌的想法壓了回去,他看了看那人腹部急需包扎的傷口,這才小聲沖著明顯不太清醒的男人開口,quot先松開一下,該上藥包扎了。quot
說完這句話后,羽谷緲才像是被什么點醒一樣,后知后覺意識到自己做出了什么格外丟人的舉動,立刻松開了一直咬著對方的牙齒,然后側過臉去,往沙發表面上埋了一點,不想再看一眼對方帶著溫和笑意的眼神。
咬赤井秀一那一口倒無所謂,就算把他肩膀上的肉咬下來也和自己沒什么關系,但是黑發男人抿了抿嘴,忽略了自己那一點小小的雙標,任由對方在自己傷口處抹上藥物,然后用干凈的繃帶一點點纏繞起來。
還是疼。但是比起剛才粉身碎骨一樣的劇痛好上太多了。
他細微的喘了口氣,感覺喉嚨處不斷往上涌來的血腥氣淡去不少,只留下令人作嘔的鐵銹味,男人皺了皺眉頭,尚未將起咽下,就感覺肩膀處被人攙扶著,半靠在了沙發背上,嘴唇也隨之一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