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色貓眼的男人一愣,下意識伸手想要將對方叫醒,卻被那人一把拉住了手,和自己好友的弟弟幾乎完全相同的眼睛在幾下劇烈的掙扎中徹底睜開,露出因為噩夢渙散的冷灰色瞳孔。
那道帶著尚未散去的恐懼的視線和自己對上后,剛醒來的男人好像被嚇到一般猛地往后面縮去,堪稱劇烈的反應倒是把諸伏景光也嚇了一跳。
慌亂中那頭總是服服帖帖的黑發反而凌亂的四處翹起,羽谷緲瞪圓眼睛看了他一會兒,居然直接用手臂將眼睛擋了起來。
如果這家伙有耳朵和尾巴的話,估計現在已經和頭發一樣炸毛了。
諸伏景光腦袋里忽然冒出這句話來,隨后又被對方擋住眼睛的手腕上露出的駭人針眼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在抓住那只手臂時,他明顯感覺到對方的身體瞬間緊繃起來,連背都微微弓起來,似乎完全確定自己抓住他的手腕,是想要動手一般,已經準備好如何防御馬上就要到來的攻擊。
谷緲到底在想什么啊。
連善意的關心和惡意的拉扯都發不出來。
諸伏景光在這一刻忽然沉默下去,等待著對方先開口,卻沒想到對方也在等待自己的下一步動作。
諸伏景光到底在想什么啊,怎么還不動手我都準備好了。
羽谷緲有些泄氣的看了對方一眼。
其實在知道諸伏景光也出現在了春日川格吾的病房里之后,他就估計自己會被對方找上門,只是沒想到來的這么快,剛好趕上自己從基地實驗室里出來。
只能說從春日川格吾的角度看,他對諸伏景光發現這件事后會幫自己報仇這一點深信不疑。羽谷緲都做好了兩個人見面會狠狠打一架的準備了。
前面就隱約聽見布料摩擦聲,下一秒對方溫熱的手就抓住了自己擋住眼睛的那只手臂,羽谷緲瞬間繃緊身子,匕首就被特制的繃帶綁在手腕上,但是和諸伏景光打架的話自己應該不會用這個。
對方下一步動作是什么,直接拽開他手臂動手還是先從姿勢上控制住自己,比如直接拽道在地上然后舉起正義的大猩猩鐵拳。
他早就在心里演練過怎么樣在不傷到對方的情況下把他打的落花流水不,以今天的身體情況來看,應該是諸伏景光把自己打到落花流水才對。
快點動手,打完架我還要繼續睡覺么還沒動靜啊
羽谷緲終于忍不住一般,默默從手臂后面探出眼睛,觀察起對方的動作,卻只能看見那人神色復雜的藍色貓眼。
這個眼神還挺眼熟的。
春日川格吾直接在直升機上拉住松田陣平的時候,后者是不是就是這個眼神來著。
別吧,那家伙被松田陣平用這種眼神盯過之后,第二天就被按頭答應看心理醫生了。
見對方真的半天都沒有動靜,黑發男人抽出自己被對方握著的手臂,從喉嚨里輕輕哽出一口氣來,這才感覺因為噩夢一直顫動的心臟總算恢復了平靜。
諸伏景光原本想要問的話全都卡在了喉嚨里,一時不知道還能說些什么,對方被噩夢怔住后的表情讓他迅速回想起幾年前的審訊室,之后又感覺不吉利似的迅速將那個畫面趕出了腦袋。
眼看那雙冷灰色眼眸中的恍惚一點點退卻,他心里忽然涌上一種再不問些什么之后都沒有機會了的慌亂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