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吸了口氣,將手中緊握著的那只溫熱的手甩出去,動作幾乎算得上是狼狽。
果然是太累了,連有人大晚上趁著自己睡覺開門進來還坐在旁邊都沒發現,要是這是敵人的話直接在睡夢中被擰斷脖子了吧。
當初就不該因為嫌麻煩,給諸伏景光那個家伙自己的家門鑰匙
心里是這樣腹誹的,但男人知道其實能造成今天這種局面,還是因為自己太過相信諸伏景光,完全沒對對方設任何防備。
誰想到今天被鉆了空子,丟大人了。
羽谷緲有些自暴自棄的用手臂擋住眼睛,想將自己有些外露的情緒在手臂后面全數遮掩好,卻完全忘記了自己手腕上幾天留下的殘痕。
諸伏景光的動作一頓,之前被對方甩開的那只手下意識捏住沙發上鋪著的軟毯。
那人大概是真的累極了,連房間里的燈都沒有關,慘白的燈光打下來,把手腕上那一圈紅痕和擦傷,還有手腕內側的幾個青紫針眼照得更加可怖。
有著藍色貓眼的男人只覺得自己心中原本鼓鼓囊囊的雜亂情緒瞬間被戳破了。
昨天剛剛結束公安的任務,好不容易放松下來的心因為春日川格吾那邊的事情又瞬間提了起來,他事后聽松田陣平問那個當時在場的小男孩對方的體貌特征時,瞬間從只言片語中明了了那個差點讓自己好友再也醒不過來的人是誰。
原本排山倒海般涌來的怒氣忽然無處安放,因為他知道如果君度真的想讓春日川格吾死,后者絕對不會有從病房上睜開眼的那刻。
單是他那把淬了劇毒的匕首,就能輕輕松松要了對方的性命,更別說君度出神入化的刀法,根本不會讓那位栗發警官的氣管還完好無損。
但是心里仍然堵得厲害,作為公安他知道自己這種時候應該裝作什么都不知道,繼續當一個安安靜靜的情報收集人員,用公安的半真半假的東西和君度安排的并不困難的任務去換君度那里幾乎算得上珍貴的回報。
可能是前幾天君度那杯滾燙的hottoddy,諸伏景光居然放任自己在月初又一次走進了君度的安全屋里,用那把對方給的鑰匙打開了房門。
春日川格吾這件事是無意也好故意也罷,他裝了一肚子疑問,只想找那人問個明白,誰想到已經凌晨,安全屋中的燈光仍然大亮著,那人卻在沙發上蜷縮著昏睡。
要不是走進時看見了羽谷緲隨著呼吸微微上下起伏的身體,也沒有明顯的外傷,他差點以為那人是因為受傷過重暈厥過去了。
男人蜷縮在沙發里,臉頰枕在挽起的胳膊上,被擠壓出一點圓潤的弧度,凌亂的黑發和蓋在身上的外套投下陰影,微擋住了平時過于鋒利,飽含攻擊性的面部輪廓。
大概只有這種時候,才能從對方身上窺見一點點與平日里截然不符的模樣。
笑意未達眼底,又迅速退卻了。
不太對勁,君度最謹小慎微,有人站在門口都能醒,自己現在都走到沙發旁邊了,他卻只是微微皺起眉頭,沒有絲毫醒過來的痕跡。
諸伏景光皺起眉來。
絕佳的觀察力讓他迅速在捕捉到了對方手腕上的一圈束縛痕跡,以及手背和手腕內側看不清楚的青紫和其他東西,還沒等再看到些其他的時,那人忽然開始皺眉掙扎起來。
像是在睡夢中被人按住了心臟,羽谷緲整個人都微微顫抖起來,手指不自覺的抽動縮緊,睫毛顫動著,臉上顯出一種被夢魘困住的痛苦神情來。
做噩夢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