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想說的話在腦子里擠成一團,最后諸伏景光抬頭向那人看去時,有些混亂的腦袋里只有一張安室透發給他的尋人啟事照片。
"熠永"藍色貓眼的男人開口前先將雙手微微舉起,手心朝著對方,像是在示意自己沒有武器也沒有威脅一樣,聲音遲疑著,一個從前兩天收到那張照片后就看了無數遍的名字從嘴里蹦出來。
"月山眉永"
大亮著的慘白燈光讓羽谷緲臉上的任何情緒都無處遁形。
他眼中還殘留著噩夢的余韻,就好像又被這短短的幾個字拽入下一個深淵,神情恍然了幾下居然露出片刻空白和迷茫。
下一秒,諸伏景光只感覺天昏地暗,后腦狠砸在冰冷的地板上,他直接被那人從沙發上拽倒按在地板上,泛著寒光的匕首尖就正對著自己的眼睛。
瞳孔下意識緊縮,男人反應了一會兒才抿起嘴,盡量將自己的聲音放的溫和,那是你的名字嗎"
"這不是我的名字。"
冰冷的聲音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一樣,那把并沒有毒的雪白匕首向下移動了一下,刀尖甚至近到差一點就能碰到諸伏景光的嘴唇。
沒有了遮擋,這次有著藍色貓眼的男人總算直接對上了一雙壓抑著洶涌情緒的冷灰色眼睛。
那人終于褪下手套的手正掐在脖頸上,皮膚冰冷,諸伏景光先是感覺自己脖子像是壓了一塊冰,之后才體驗到輕微的窒息感。
大概因為并不想在這種情況下被人盯著看,他看見對方停頓了一下后緩緩俯身避開視線,從牙縫中擠出的話隨著呼吸一起噴灑在耳側。
"再說一句話,我就把你舌頭割下來。"
其實說到這里,那個問題的答案應該很明顯了。
那羽谷緲現在應該已經有多少歲了諸伏景光隱晦地打量視線落在對方的臉上,細細拂過對方看上去比自己還年輕的,停留在二十歲上下的面容,終于對組織所謂的夢幻藥物有了實感。
青春永駐。
沒有任何其他想法和欲念,男人只是因為這個詞所代表的含義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明明穿著厚衛衣卻好像冷到在寒冬臘月里穿著短袖一樣,好像視線中對方的臉都帶上了一層鬼魅般的色澤。
君度在組織里停留了多長時間,二十年亦或者三十年墜入深淵前的事情他大概仍然記得,所以才會在完全斷線的情況下喃喃出那一句''媽媽''。
他知道自己的父母一刻不停的找了自己十年,在被車禍奪去生命前仍然念念不忘自己的第一個孩子,知道自己從未謀面的弟弟現在依舊在尋找自己嗎
諸伏景光時說不出話來,剛巧羽谷緲也沒想讓他說話,他們就以這種仇敵般的姿勢在地面上僵持了一會兒,有著永遠年輕面容的那人才直起身,松開了對對方的禁錮,臉色很不好看,連聲音都是冷硬的。
"鑰匙留下。"他的匕首并沒有收起來,站起身后居高臨下的打量著還躺在地面上那人,眼中的情緒全數被冰冷覆蓋了,"你,滾出去。"
好吧看來這次是完全把他惹毛了。諸伏景光沉默著坐起來,目視對方說完這句話后就重新在沙發上坐下,雙手抱胸一副要看著自己''滾出去''的架勢,男人有些無奈的直起身來,慢慢站起來。
警惕的視線一直落在身上,諸伏景光卻任由他看著,朝與門相反的廚房方向走去。
"你聽不懂嗎滾、出、去。"冷灰色眼眸的男人咬牙切齒道,刻意將那句很不客氣的話咬得又重又狠,好像對方再不動作自己就會親自動手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