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的事情不重要,”郁照塵頓了頓,他非常認真地同月西瑕說,“反正往后我都要在這里陪著您。”
他是故意這么說的,郁照塵可不想一輩子都被困毋水。
果然,他越是這樣,月西瑕越是好奇“你雖然有些靈力,但落到毋水下那些混沌異魔手中,還是必死無疑。這世上竟然有人如此恨你”
月西瑕拉著郁照塵坐了下來,他的聲音懶洋洋的,像一把軟鉤,引著郁照塵說出后面的。
見郁照塵一直抿著唇不回答,月中下旬也沒有執著追問,他從芥子空間里取出靈藥,一點點為郁照塵清理起了傷口。
“怎么這么多疤”少年傷痕累累的胳膊,將月西瑕嚇了一跳,接著他又用靈藥涂抹替對方起了過往的傷疤。
身為靈體的月西瑕,已經很多年沒有受過傷了。月西瑕沒有想到,獨自在毋水下呆了千年之后,處理傷口對他來說居然成了一件有意思的事情。
耐心做完這些,月西瑕終于再問“好了,現在能告訴我了嗎”
少年又沉默了一會,不知過了多久,月西瑕看到郁照塵終于下定決心般點了點頭,然后咬著牙說“是我父親”
鋪墊許久,郁照塵終于說出了答案。
“父親”果然,月西瑕略有些不可思議的重復了一遍,“他為什么要這么做”
那一天,郁照塵和月西瑕坐在花樹下,第一次隱去身份,將從小到大所經歷的事說了出來。
聽完郁照塵說的,月西瑕果然如他預料的一樣停頓了一會,“那便好好積攢修為,總有一天,狠狠地報復回去。”
“好。”
“你愿意與我學些術法嗎”月西瑕問。
“當然愿意,”郁照塵裝作意外的抬頭,他一臉驚喜地看向月西瑕,滿是感激的說,“阿瑕是世上第一個對我這么好的人。”
這一次月西瑕沒有回話,他只是伸出手去摸了摸少年的長發,然后笑著嘆了一口氣。
月西瑕沒有回答郁照塵這句話。
此時郁照塵知道,自己在說出這番話的時候,是懷著利用對方與博對方同情的心思。
但過了很久很久之后,他才終于反應過來,原來那一刻“這天地之間好像只剩自己與阿瑕”的感覺并不是假的。
而月西瑕沒有回答他的話,則是因為他早就看出了自己究竟懷著怎樣的心思。
毋水之下,郁照塵用盡全力緊緊地擁著身邊的人。
“你早就知道對不對”一滴眼淚從郁照塵的眼角墜了下來。
在父親白眼與仙庭眾人防備中長大的郁照塵,最擅長觀察,還有偽裝。
“當時我一眼就看出,你救我只是因為寂寞,”郁照塵笑了一下,他將臉埋在月西瑕的肩窩,低聲念叨著,“所以我就像在仙庭時那樣,在你身邊繼續偽裝著少年、天真的樣子。為你沏茶、束發,陪你聊天現在想來,身為妖皇的你能看不出嗎”
月西瑕獨自被困毋水千年,他只是太寂寞了而已。
他的寂寞縱容了郁照塵。
“其實我并不喜歡做這些事。我接近你,只是為了有一天能借你的力量,離開毋水罷了。”郁照塵沒有想到,明明只是一句簡單的話,說出口時心臟卻像將要被剜出般疼痛。
郁照塵何止是“不喜歡”甚至于他可以說是厭惡偽裝。
但不知道從什么時候起,郁照塵竟然也愛上了與月西瑕這簡單的相處。那樣的偽裝,成了他的一部分。
“可是你早就知道,為什么又要幫我走呢”郁照塵喃喃道。
心魔說得沒有錯。
自己又害死了他
千年前,仙庭眾人合力也未能殺死月西瑕,妖皇的肉身被封印在毋水下的玄冰棺里,但卻有一絲神魂逃了出來。
這縷神魂,最終卻因送郁照塵離開毋水,耗盡全部力量繼而消散無形
上一世,月西瑕是為郁照塵而死。
甚至知道郁照塵是在利用自己的月西瑕,在最后的時刻,還告訴了他如何用自己的肉身去獻祭封印。
郁照塵甚至不敢去想,江潭落這樣做是不是因為他覺得這也是自己當初偽裝利用的目的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