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一落下,白玉玄冰棺蓋便伴隨著一陣銀光,在郁照塵的手下化作齏粉。
玄冰棺里那張昳麗的面容,在剎那間出現在了郁照塵的眼前。
他雙目緊閉,面容平靜,除了過分蒼白以外,一切都與千年前沒有任何區別。
眼前的人就像是睡著了一樣。
郁照塵放下九貪劍,伸出手從眼前人的面上撫過。
他笑了一下,竟也躺在了玄冰棺里,躺在了月西瑕的尸體身邊
在毋水之底沉了千年,月西瑕的身體早就冰冷的不像話。但郁照塵就像無所察覺一般,緊緊地抱著他。
然后將一枚輕吻,落在了身邊人的耳垂上。
伴隨著郁照塵的動作,方才生出又被他一劍劈散的心魔,復又出現大聲在耳邊譏諷了起來。
心魔一遍遍重復著同樣的句子。
不去想,就能裝作沒有發生嗎你對阿瑕,從一開始就懷著利用之心。
他早就看出你想利用他離開毋水。
你可真虛偽,他只是假裝不知罷了。
真相是,你又害死了他。
郁照塵的頭一陣刺痛,千年之前的畫面又一次變得如昨日剛剛發生過一般清晰
這世上的任何人都知道,毋水下封印的混沌異獸有多么可怕。
在墮入毋水的那一刻,郁照塵以為自己必死無疑。但沒想,他竟然被人救了起來。上一刻還向自己襲來的異魔,竟像見了鬼似的避開了那個人。
于是在這一瞬間,郁照塵就已經作出決定,他要利用眼前的人離開毋水。
甚至利用他殺了如今的天帝。
時隔千年,郁照塵依舊記得月西瑕輕輕地拉著自己的手,帶他走入了布在毋水下的幻境。
剎那間毋水之底滿是異魔的場景便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小小的竹苑。
“好了,”月西瑕轉身看了少年一眼,“在找到出去的方法前,你便住在這里吧。之前千年,這兒雖然只有我一個人,但空屋還是有的。”
他一個人在這里呆了上千年
郁照塵敏感的捕捉到了這一點。
“嗯”聞言,郁照塵輕輕地點了點頭,他假裝不好意思地問,“不知道應該怎么稱呼您”
“叫我阿瑕就好,”月西瑕帶著郁照塵走到了花樹邊,他皺眉看了一眼郁照塵另一只不知什么時候被鮮血浸濕的胳膊問,“照塵你胳膊上的傷是怎么來的”
郁照塵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他垂下眼眸,醞釀著一會的對話。
郁照塵偽裝的很好,整個仙庭的人都以為他是個個性溫和,甚至于溫和到完全不像上位者的皇子人人都能看出,天帝對他并不好,可郁照塵依舊尊他敬他。
但只有郁照塵自己知道,他只是不想在羽翼未豐時做出不該做的事而已。
從很久很久之前,郁照塵就在等待一個報復回去的機會。
他原本以為自己被對方推下毋水已是死路,但眼前人的出現卻告訴郁照塵,并不是這樣。
“怎么不答我”月西瑕本來不是一個話多和喜歡多管閑事的人,但這一次他獨自在毋水下呆了太久。如今這里突然出現一個少年,他便難得話癆“還有是誰把你推下毋水的”月西瑕皺眉問。
郁照塵聽了出來,雖然是在關心自己,但月西瑕的語氣卻略顯生硬。
這說明從前的他并不常關心人,而此刻的反常很可能是毋水下千年的寂寞與孤獨造成的。
這樣的人最好接近不過。
自己不利用這一點,豈不是傻子
“沒什么”郁照塵終于開口了,末了他又輕輕搖頭,看樣子是不想給月西瑕說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