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過了,我男朋友是世上最好最好的人。”甜蜜的口吻說出這句話時,漂亮的眉眼笑得彎彎的,一點也不介意將自己所愛的人說給旁人聽。
“我男朋友一會兒就來接我,你們先走吧。”風霜雨雪,無論是誰想要借不好的天氣靠近他一步,簡書就會向后退一步。
“抱歉,我剛和男朋友多說了一會兒話,我來晚了吧”在旁人未來得及告白之前,就笑著將拒絕說在了前頭。
每次簡書說起男朋友的瞬間,裴策都聽得到。
每次簡書給置頂聯系人發消息的瞬間,裴策都看得到。
“明天我可能會晚些回來,要出去一趟。”少年坐在蒲團上和他說話,“你記得西山寺嗎就是渝州城內,你帶我偷偷跑去看星星的那個寺廟。”
“本來我不是很想去的,就是以前我和你說過的秦軒,他也要去,但邀請我的人”
少年的聲音輕快活潑,穿過濃霧般的陰氣,鉆到了灰金蝴蝶勉強拼湊出的軀體之中。那雙帶著妖異紅色的眸子緩緩睜開,壓下殺戮的渴求。
“你說了會來看我的”窩在沙發上那一團小小的抱住了自己,聲音里帶著哭音,“騙子,大騙子。”
裴策燃燒的手指微微動了動,止住了想要觸碰人間的念頭。
等等,再等等。
裴策要去看他,以神明的模樣。
“裴策,你消失的幾年去了哪里”簡書依賴地牽著裴策的衣袖,揚起臉問他。
歡快的聲音將裴策從回憶中拽了回來。
他靜默了片刻,而后笑著回答:“不記得了,也許,一直沉睡著。”
雨點落在傘面上,發出密集的滴答聲。
傘下的二人靠得很近。
簡書抓著裴策的衣袖帶他拾級而上,看到寺廟內高高的一截塔尖的時候,他有些興奮地側過頭去,問:“裴策裴策,你還記不記得這里”
當年的渝州城和佛寺高塔都被戰火焚燒得七零八落。現存的遺跡是后人仿著修繕的,雖不完全一致,但還是能看出千年前的一些輪廓。
裴策跟著簡書所指的方向,看向高高的塔尖。
那夜的渝州城內,向上的踏道里只有一盞燈籠搖晃的光。劍鞘兩端的手靠得那樣遠,呼吸卻交纏得那樣近。
“記得。”他說。
“我就知道你會記得”簡書笑得眉眼彎彎,“只可惜修繕好以后不對外開放了,只能在外面參觀拍照什么的”
裴策不太理解何為不對外開放,也不理解現在的古跡都變成了景區后的限制,但他聽出了簡書語氣里的惋惜。
“你想去看看嗎”裴策問。
簡書點了點頭:“當然想啦,但是”
他的話還沒說完,手就被裴策輕輕牽住了。
“閉上眼睛。”裴策說。
“嗯”簡書有疑問,但那些疑問都在看到裴策那雙載滿了笑意的眼神后迷失了,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有一條散發著微光的細線從裴策的指尖延伸出來,將交握的兩只手纏在了一起。如果此時簡書還睜著眼睛,定然會發現原本屬于神明的純白絲線變成了火焰燃燒一般的灰金色,美麗卻危險。
火焰很快消失不見。下一刻,簡書于一片黑暗中“看”到了一群掠過天際的飛鳥,視線附著在它們身上越飛
越高,最終停在了雨幕中古老的高塔圍欄之上。
高處的風夾雜著雨絲刮在他的臉上,將額前的碎發打濕了。
簡書睜開了眼睛,入目便是高高塔樓之下變得格外渺小的人影和景致。
他后知后覺想起來裴策在雨城內,也這樣帶他瞬移過一次。再然后,他的聲音突然因為緊張而拔高了:“我們會被抓起來的,西山寺里有監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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