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為血流盡了。
而是他的時間被定格了。
被定格的又何止他一個人。
抬眼望去那些被抓來獻祭的簡氏族人全部一動不動,甚至連罪魁禍首雨城的族長,他也站在人群之中高舉著手掌凍住了,面上露出的是驚惶恐懼,似乎看到了什么很可怕的事情。
簡書忐忑地靠近,發現族長的胸前破開了一個血洞。因為時間凝固的緣故,噴涌而出的鮮血和破碎的肉塊定格在空中,依稀能透過他胸前的空洞,看到對面的東西。
心臟
心臟
簡書猛地看向他高舉的手掌。
裴策的心臟不知因何而碎裂開來,明明應該和族長胸前的血肉一起飛散出去,卻因凝固的時間勉強維持著原狀。只是肉眼可見的巨大裂紋布滿了它的每一寸,就好像時間一旦流逝,它也會在剎那間爆裂開來。
“裴策”簡書慌了。
他知道裴策因為這顆心臟才受制于雨城的族長,可是現在裴策的心臟毀了,族長的胸口也出現了那么大的空洞,一定是在他離開以后發生了很可怕的事情
裴策呢裴策去了哪里
如果當時他與族長對峙,那么現在呢為什么只剩下族長一人心臟碎裂后,裴策會消失,還是徹底死去
“裴策裴策”簡書著急大喊。
整座雨城靜得可怕,他的聲音回回蕩蕩,卻聽不到任何一聲回應。
簡書害怕極了。
他害怕這樣詭異的情形,但更害怕裴策出事,強忍著哭意不斷在周圍翻找著,一直將那些躺在符文之上的簡氏族人都檢查過了一遍,又撒腿朝著旁邊的建筑找去。
沒有,都沒有。
沒有回應,沒有裴策的身影,什么都沒有。
簡書翻找了一遍又一遍,方才還忍住不哭,可是喘著氣垂下腦袋時,淚水大顆大顆砸在了地上。
他來遲了
吳城離雨城太遠了,就算他真的已經盡力趕來,可是裴策的心臟還是毀了他不見了。
淚水模糊了簡書的眼睛,不斷閃回著第一次裴策消失,身體逐漸透明化為無數白色蝴蝶消散于天際,還有那個夢境中自己觸碰裴策的臉,神像崩塌碎裂的畫面。
他記得裴策在夢境中說過:“若我忙碌,可能會很長時間無法回應。”
當時他還那樣樂觀的笑著,說自己也會很忙,忙著打工,忙著上學,到時候也會沒時間向他禱告。
可是,不是回到雨城就能再次相見了。
就算他不停的禱告,也等不到再一次的回應。
一想到在夢境中的相見,成了他與裴策最后一次重逢的機會,簡書忽然失去了所有力氣,重重跪坐在地上,砸起飄飄揚揚的塵埃。
他不想那樣潦草的告別。
他不要接受這樣可悲的結局。
“哎你別哭啊。”一道憨厚的男聲從他的腦袋上空傳來,“這鬼地方就剩你一個活人了,你可得支棱起來啊”
“就、就是,啊。”另一道偏細的聲音磕磕巴巴,“你、想想,辦法。帶、帶我,們,出去。”
最后是一聲嘆息。
“我知道他在哪兒,起來。”
簡書以為自己幻聽了。
這三道聲音莫名的有些熟悉,似乎曾經在什么時候聽過,還不止一次。
簡書沒心情去回想自己究竟在哪里聽到過這些聲音,抹了把淚抬起頭,看向聲音的來源
半空中飄著三只鬼魂,一胖一瘦,還有一個頂著大頭。
畫面詭異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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