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我去雨城。”簡書打斷了阿奇的話,往身上套了一件外套。除了手機,他沒有往兜里塞任何東西,“現在,立刻。”
阿奇有些無措,支支吾吾說:“您不可以回雨城,送您離開前神主吩咐過我”
他還想解釋神主對他交代過的事,就驚恐的發現簡書的指尖飛出一只晶瑩的,純白色蝴蝶。
簡書單手托著那只漂亮的蝴蝶,一字一句,咬字沉重:“我說。馬上,送我去雨城。”
阿奇手背上的印記隱隱發熱。
“是。”他額上冷汗津津,慌亂點頭。
一輛黑色轎車在山路上狂飆。
夜間沒有堵車,這條回來時幾乎花了八個小時的路程,在阿奇油門踩到底、不知超速了多少次的情況下,只花了四個小時便回到了終年下雨的山林內。
車燈打在濕漉漉的山路上,密密麻麻的黑色樹影快速從車窗外掠過。
簡書坐立難安。
在車上的每一秒他都在胡思亂想,指甲在手心掐出了無數道深深的印子。
距離雨城越來越近,簡書的心就越揪越緊。如果夢是真的,那他看到的一切都是真實發生的,裴策有危險。
他要去救裴策
雖然這個決定有些不自量力,甚至有些像在送人頭,但他已經分析過了,裴策因為血祭而受制于那個可惡的族長,他卻沒有。再加上裴策分了一部分力量給他,理論上來說,他與擁有了神力的族長是一樣的。
他應該有一戰之力。
就算只有一線機會,他也要試一試
“等等。”開車的阿奇在即將抵達雨城前猛踩住剎車,聲音里帶著些許恐慌,“我記得再往前就是雨城,可我經過了同一顆樹好幾遍了,卻依然在這里打轉。”
簡書從思緒中回過神來。
他順著阿奇的目光朝前面看去,皺了皺眉:“你在說什么前面不就是雨城嗎”
熟悉的燈籠在細密的雨霧中散發柔和的光,再往后,他隱
約還能看到那座巍峨的古老建筑,和盤踞在兩側的巨大石獅子。
阿奇明顯愣住了。
他抿了抿唇,盯著車燈前茫茫的雨幕和看不到終點的山路,聲音微啞:“您、您說什么”
簡書不想再等。他從旁邊翻出一把雨傘,推門出去:“你在這里等我,如果”
他下車前想了想,而后補上了后面半句:“如果我二十四小時內沒有回來,你就離開吧。”
不等阿奇回應,他撐起傘走入雨中,打開手機自帶的手電筒快步奔向前方。
在他的眼中,前方是雨城。
在阿奇眼中,前方是山路。
雨中的少年穿過一道薄薄的屏障瞬間,阿奇眼里的簡書就像是變戲法一樣消失的無影無蹤。
“見、見鬼了”阿奇嚇得不輕,砰一聲關上車門。
簡書走進高高的門楣,踏入雨城的剎那,就發現了異常。
靜。
太靜了。
縱然是凌晨,也不該安靜成這般模樣。
而且剛才一路上雨落在傘面上時發出的輕微聲響,在進入雨城后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簡書遲疑將傘挪開,沒有雨點落下。
雨城竟然不下雨了。
不僅不再下雨,雨城的一切都靜止了。沒有風,沒有草叢里的蟲鳴,沒有林間的鳥叫,也沒有任何活人的聲響。
簡書心里越發不安,收起傘朝著宗祠所在的位置一路狂奔。
整個雨城靜默的仿佛死去,周圍只剩下他的喘息聲。
一直跑到夢境中看到的地方時,簡書幾乎被眼前的一切嚇得叫出聲來。
巨大的、繁復的血色符文之上,躺著無數姿勢各異的簡氏族人。他們大概還活著,只是再也不動了。
就在他腳邊的那位族人微張著嘴,表情定格在了痛苦之上,左手捂住右手手腕的傷口,明明血流了一地,但傷口處卻再也沒有血流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