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頭鬼愣住了。
他碩大的腦袋與滿臉淚痕的簡書四目相對,眨了眨眼。
對方沒動,他也沒動。半晌,他往胖鬼身邊湊了湊,聲音壓低了一些:“你有,沒有,覺得他、他在,看,我們。怪,嚇鬼,的。”
胖鬼掃了一眼形容狼狽的簡書,滿不在乎的哼看一聲:“你在想什么啊他怎么可能看得到我們。”
然后他伸出手指,一根一根掰給大頭鬼看:“咱當他面兒說過多少回話了他哪回看到咱了就他那膽子,晚上下雨風大點兒都能給他嚇夠嗆,要是能看到三只鬼,早就嚇得不知跑哪兒去了”
“也、也對。”大頭鬼膽子稍微大了些,摸了摸靦腆的大腦袋。
安撫完一旁的大頭鬼,胖鬼才注意到剛才瘦鬼也說過一句話。
雖然他已經很習慣瘦鬼說一些古里古怪的話,但他還是嘴欠的想要問上一問:“你剛剛說知道誰在哪兒,是在對我們說嗎”
瘦鬼沒有回應胖鬼。
他盯著簡書,又重復了一遍:“起來。”
瘦鬼篤定的表情嚇到了膽子最小的大頭鬼。他嗖的一聲,躲到了胖鬼的身后。他向來喜歡藏在犄角旮旯里,此處沒有能藏的地方,唯有鬼影十分龐大的胖鬼身后勉強能躲一躲。
胖鬼也有些錯愕。他認真看了看瘦鬼,又看了看坐在地上的少年,表情有些不太自在:“你、你在對他說話”
然后他就看到坐在地上的少年慢慢站了起來,眼圈通紅地開口:“你剛剛說你知道他在哪里”
胖鬼大頭鬼:“啊”
這個人類真的能看到他們啊
大白天的活見人了
兩只鬼一溜煙躥出去好遠,只剩
“別浪費時間了。”瘦鬼朝著一個方向飄了幾米,“過來。”
簡書跟著瘦長的鬼影一直走。
他的腦袋其實亂糟糟的。突然之間能看到鬼這件事情對于一個怕鬼的人來說,其實是很難以接受的事。只是獲得了裴策的力量后,他甚至能聽到周遭小區內乃至更遠地方的聲音,看到無數以人類的眼睛無法看到的畫面,所以對于看到鬼這件事,似乎就變得不那么難以接受了。
更何況,他現在分不出多余的情緒給驚訝和害怕,滿心滿眼全部塞滿了裴策的安危。
無論是誰。
無論真假。
就算眼前的鬼在騙他,只要他說自己有裴策的消息,他也會跟著來的。
瘦長鬼影帶的路簡書很熟悉。是他和裴策離開內宅后,同住的小院。
他們穿過被血雨肆虐、狼藉不堪的小院,回到了那張供奉著神明牌位的房間。
裊裊升起的白煙凝結在半空中。
而那塊放置在供桌上的牌位,同族長手中托著的裴策心臟一樣碎裂開來。陰沉木最為厚實,可縱然是陰沉木,被密密麻麻的紋路割裂,也會化成握不住的飛灰。
“你的意思是,裴策在這里嗎”簡書伸了伸手,想要觸碰那塊布滿裂紋的牌位。
“最好不要碰它。”瘦鬼出言阻止,“惡鬼的魂魄消散了,只有這里殘存了一些。”
簡書猛地縮回手。而后,他捕捉到了對方話語中的幾個詞,慌張問:“魂魄消散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雖然對方口中說的是惡鬼,但簡書知道他說的一定是裴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