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雨城的神明,他們二人踏足雨城的剎那,裴策便已經知曉。
只是他沒有任何動作。
他在觀察著那位穿著黑色斗篷,擁有自己力量的人。
“族、族長”有幾位老者似乎認出了身穿斗篷之人的身份,有些難以置
信地看著他經過后,手忙腳亂的行禮。在一旁還未見過族長的年輕人,見到如此架勢,也一股腦跪了下去,看過去烏壓壓一大片。
被他們喚為族長的人并沒有理會他的族人。
他一直往前走,明明沒有人引路,也沒人告訴他神明在何處,但穿著黑色斗篷的人依舊走到裴策所居的住所之前,而后停下了腳步。
“好久不見了。”他的聲音聽上去十分年輕,語氣還有些熟稔。
簡書看著他摘下了擋住他面容的碩大帽子,露出一張略顯蒼白的,格外年輕的臉。
“是吧,懷周。”他說道,嘴角揚起笑意。
因為笑意,他的嘴角漾起了一個梨渦,襯得他的年歲看起來更小了些。
也許,才二十出頭。
“我其實很意外。”年輕的族長慢條斯理的理了理身上的衣服,歪了歪頭,“你不應該醒來的。”
簡書忽然覺得這人下半張臉十分熟悉。他想了許久,終于想起在與裴策的共情之時,于夢境中見到過這張臉。
那是在火舌肆虐的焦土之上,一句又一句祭祀的祝歌聲中。
簡氏宗族年輕的族長高舉著血淋淋的心臟,慢慢抬起頭來,嘴角揚起天真又殘忍的笑意。
是他
竟然真的是他
以凡人之軀,竟存活了近一千五百年的歲月他記得那些人祈求賜福之時也有求過諸如壽數更長久的愿望,但他從未想過,竟真的能有人求得長生。
這如何可能
他不是神明,他只是個卑劣的,貪婪的,用邪惡的術法創造了邪神的人類罷了
簡書心中氣憤不已,卻不得不壓抑心中憤慨繼續看下去。
因為他的情緒波動,眼前的夢境邊緣又開始出現裂紋,似乎支撐不住快要碎裂開來。
“吱呀”一聲,門開了。
隨著開門聲而來的并不是裴策,是漫天澄澈的白色蝴蝶。
它們的速度極快,憑借簡書的肉眼幾乎捕捉不到,它們便一只又一只,穿過年輕族長的胸膛,而后回到了裴策身邊。
沐浴在微光之下的神明身側蝴蝶蹁躚,臉色蒼白。而站在門外的年輕族長臉色在一剎的煞白之后,很快又恢復了尋常。
“呵,何苦呢,懷周。”年輕的族長摸著方才被洞穿過的部位。胸前后背的衣襟被蝴蝶融化出了幾個洞,衣料下的皮膚卻完好無損,“你殺不了我啊。”
他笑著看向裴策比往日更加蒼白的臉色,笑著說:“相反,你倒是不好受吧”
裴策沒有說話。
一人一神,一個立于門外,一個立于廊下,都靜默了下來。
他們互相凝望著對方,一個眼神輕蔑,一個神色凝重。
“你與我共生,你沒辦法殺了我,就像你沒辦法殺了你自己一樣。”他說著,掌心忽然多出了一樣東西。
是一顆被黑霧纏繞著的,還在跳動的心臟。
“是我創造了你。”
“我才是真正的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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