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簡書用力點頭,“我最近在打工,過兩個月就開學了。到那會兒也許我也會忙上一段時間。”
因為裴策許諾了關于他們的未來,簡書便覺得短暫的忙碌和分別都變得不再讓他難受。
他甚至開始打算,要在大學附近租一間小房子,到時候便
能在那里也擺上一張供桌。雖然忙碌的神明不能時時回應,但知曉他一直陪在他的身邊,便是令他快樂的事。
“不要太累。”裴策像是叮囑著即將遠行的孩子一般,叮囑著簡書,“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好好生活。”
明明裴策的聲音是含笑的。可是簡書抬頭的時候,卻看到了他墨色的眼眸里流淌著悲傷。
同樣的瑰麗夜空和華服。
同樣不屬于神明的悲傷。
簡書隱隱覺得,裴策這樣的眼神他曾經見過,只是一時之間想不起來了。
裴策因為什么而悲傷
因為即將忙碌起來,很長時間無法回應他而悲傷嗎
“裴策”簡書揪了揪裴策的衣袖。
裴策神情未變。
連帶著周遭的一切都好像定格住了。
漫天游走的火光拖著長長的火尾停滯在空中,他面前的一切變得緩慢起來。
簡書察覺出了不對勁。
他忽然覺得裴策在離他而去,那種念頭來的那樣快,那樣瘋狂,以至于他控制不住自己,猛地踮起腳尖,伸手觸碰裴策的臉。
“裴策”他呼喊。
他的耳朵里傳來了什么東西碎裂的聲音。
清脆,清晰,就那樣直白的鉆進他的耳朵里。
面帶笑意的神明悲傷地看著他唯一的信徒。那張定格住的,如同白瓷一般俊美的臉上不知從何處開始出現裂紋。一道又一道,將神像割裂。
幾乎只是一個呼吸,破裂的軀體內便涌出了數不盡的白色蝴蝶。
簡書嚇傻了。
他沖上前想要抱住眼前的人影,手掌卻在他的軀體間穿過。蝴蝶從他張開的指縫里飛舞出來,像是漫天的星子一般四散,而后逐漸變得透明。
定格的夢境開始坍塌。
簡書終于回想起,自己不應該出現在雨城
他明明在吳城的家中,怎么可能睡一覺便到了雨城可是,在這里的一切都那樣真實,他甚至還觸碰到了裴策,熟悉的溫度,熟悉的人,這怎么可能是假的呢
難道,這個夢境是裴策為他搭建的嗎那現在,它為什么又坍塌了呢
簡書瘋了一般想要留住最后一只蝴蝶。
他的指尖開始彌散出裴策手中的白線,屬于神明的力量被他一個凡人擁有,用來將這個即將崩塌的夢境留住。
他好像成功了。
簡書的確留住了夢境,卻不是眼前的美夢,而是另一段,裴策沒有讓他看到的夢境。
在那個夢里,他看到了阿青。
雨水將雨城籠罩,從雨幕中走出來兩個人。一人撐著黑傘的阿青,而在他身邊的,是一位渾身包裹在黑色斗篷之下的神秘人。
他沒有撐傘,氣定神閑地走著,每一步都剛好落在阿青身前半步。而他的身上竟然也覆著一層淡淡的微光,將所以落下的雨點擋在微光之外。
與裴策的微光一模一樣。
阿青對他亦然十分恭敬。
這人是誰簡書隱隱覺得不安。只是他無法動彈,甚至在這個夢境中沒有出現自己的身影。他更像是一個旁觀者,利用了裴策的力量,以裴策為視角俯瞰著這個夢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