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的她,是在他記憶中越來越模糊的媽媽。現如今,他也只能靠著夢境才能再見一見她,回想起她漂亮的臉。
既然選擇了離開他,那一定要獲得更美好的人生才行啊。
最后,第三個面他留給了自己。想來想去還是打算寫一個關于裴策的,只是用詞更矜持了一些:明年再放一次孔明燈。
等他寫完這三個心愿,裴策挪回了視線。
在漫天游動的火光之中,承載著簡書
心愿的孔明燈也慢慢升空了。
雨絲落在簡書的身上,將他剛換的新衣弄濕了。
他伸手遮了遮雨,下一刻手被握住了。
微光從裴策的身上,順著交握的手掌,傳到了簡書的身上。
雨絲在觸碰到微光的剎那消散掉,像是被裴策的力量蒸騰殆盡。
“你不要為了這樣的事浪費力量。”簡書想要抽出手,“我打傘就可以”
他的話音隱在了裴策的動作之下。
那只骨節分明的,蒼白的手輕輕觸碰著簡書的眉心,將簡書所有的抗議全部壓下。
“以歲之正,以月之令,咸加爾服。”1
說到此處,裴策的聲音更輕了些,也更柔了些。
“黃耇無疆,受天之慶。”
簡書幾乎不敢呼吸。
他的全部感知都在那只觸碰著自己眉心的手上,甚至連裴策口中繞口的句子也沒聽清。晃過神來時,也只記住了最后一句。
受天之慶。
什么受天之慶
在眼角的余光之下,他似乎看到裴策的笑意變得有些苦澀。
那雙神明的、總是慈悲含笑的眸子里,多出了一分淡淡的悲傷。
一份不屬于神明應該有的悲傷。
“裴策”他小聲喚著裴策的名字。
不知道為什么,簡書忽然覺得眼前身著華服的裴策是那樣的孤獨。孤獨到好像他是孑然一人,而他會離開他的身邊。
孤獨到這身俊美到了極致的華服,也只是為了與他好好做一次告別。
裴策沒有回應他的呼喚。
他只是靜默的,長久地看著他。火光印在他如畫的眸子里,而那幅畫中,也印著簡書揚起的臉。
無數根白色的絲線從裴策的指尖流出。
那些絲線沒有溫度,甚至沒有任何一絲一毫的感覺,就在簡書沒有感知到時,全部沒入了簡書的眉心。
一直到后頸微微發燙,簡書才覺得有哪里不對勁。
他剛想伸手去碰一碰發燙的地方,就聽到裴策的下一句話:“明天一早,阿奇會帶你離開雨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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