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下巴,“我可是不敢再跟去了,那位的情緒波動實在太大,我還以為那天我會被吞吃掉呢”
大頭鬼縮在角落里,往外探了探那顆大腦袋:“我、我聽那位現在,好像,恢復了”
鬼生最為長久,平日里話也相對少一些的瘦鬼,好似感應到了一絲惡鬼遺落的情緒。
“他好像在傷心。”
“啊”胖鬼詫異地轉過頭來,“傷心為什么我沒聽出來啊”
大頭鬼也沒有聽出來,碩大的腦袋默默看向瘦鬼。
瘦鬼不知該如何解釋。
明明那位的聲音是溫和的,與少年人的相處也與之前沒什么兩樣。可他卻覺得風雨都是悲切的,沾染著惡鬼的情緒。
“大概,是遇到了一件讓他很難過的事情吧。”瘦鬼嘆了口氣道。
剩下的兩只新鬼聽不太懂,也不打算再追問。死亡的時間差距太大也是有代溝的,胖鬼和大頭鬼的腦回路勉強還能湊在一塊,瘦鬼就成日里神叨叨的,遇到事兒跑得還最快,一點也不仗義。
簡書和裴策在雨夜慢慢走了一路。
等到回到住所的時候,天色已經全然暗了下來。
雨霧紛紛揚揚而下,院落門口竟還守著一個眼熟的人。
是阿奇,他手里拿著一個托盤,似乎在等他們回來。
“神主。”他謙卑地行禮后,也朝著簡書的方向行了禮。
這倒是一種新奇的體驗。
簡書向來是狐假虎威里的那只狐貍,旁人雖然會因為裴策的緣故不會駁他的面子,但如此恭敬的朝他行禮還是頭一回。
更何況還是個認識的人,這樣的感覺就更奇怪了。
裴策收起了傘。白皙的指骨握著黑色的傘柄,示意了阿奇手上的托盤:“你淋濕了,換身新的衣服吧。”
簡書方才走了一路,倒沒發現自己淋濕了半截袖子。雖大晚上的再換一身衣服實在沒什么必要,但阿奇都拿過來了,他也沒有拒絕,接過來拿回房間換了。
這身衣服和素日里穿得有些不一樣。
簡氏宗祠內的常服都是灰色的,前院則是白色的,而他拿到手上的衣服,白底黑邊,里里外外竟然有好幾層,以至他穿得有些艱難,耗費了些時間。
“裴策,這個衣服我不知道穿”
簡書剛剛推門出去,漆黑的夜空中便悠悠升起了一抹亮色。剎那間,火光將小院點亮了。
是花燈,五顏六色,明媚漂亮的花燈。
一盞又一盞,它們似乎被一股力量托起,高低錯落著懸在院內的天空之上。還有一盞輕盈的從他身邊滑過,燈芯是燃燒的火,一會兒蹁躚成火色的蝴蝶,一會兒又化作四散的星子,最后帶著柔和的光,游到了夜色中去。
細雨蒙蒙間,簡書仿佛看到了無數條游在空中的魚,拖著碩大而漂亮的尾巴一躍而起,墜落到夜色中時,化為無數個流動的月亮。
卡在喉間的后半句話,在一剎的茫然后,無意識喃喃說完:“穿對了沒”
花燈里游動的火光印在了一張白皙如玉的臉上。
裴策站在如夢似幻的夜景之下,與往日見到的每一次都不一樣。
他束起了頭發,戴上了玉冠,與他的白底黑邊的衣裳做配,穿著一身紅黑相配的華服。
而后他向簡書伸出了手,含笑道:“靠近些看。”
簡書的腳有些不聽自己使喚。
華貴的神明對他伸出了手,他便本能地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