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頭的人是叫阿奇的年輕人,因近來代替楚伯在外做事,前院的很多人都認識他。
“大長老,他怎么出來了”大長老身邊的侍者看到了阿奇,小聲問道。
大長老也沒有想到。
這位暫代楚伯辦事的年輕人,他特意吩咐人用鎖鏈鎖好不許放出來的。現下看到不免有些著急,想要叫人上前阻攔。
誰料阿奇剛剛走近,便對著神主行了一下禮,站定后道:“神主,您吩咐的第一件事我已經完成了。”
跟在阿奇身后的那一隊人也十分眼熟。曾經都是跟在楚伯身邊,身形格外壯實的一眾打手,現在跟著阿奇身后一聲不吭。
看這個架勢,竟是與神主有什么關聯。
大長老不敢開口了。
人群中最耀眼的神明點了點頭,說:“剩下的也要盡快辦好。”
“是。”阿奇恭恭敬敬行了禮,又帶著人快步離開。
簡書也有些好奇。他知道宗祠內的所有人都被大長老帶頭關起來了,阿奇也在其中。誰料裴策離開了一陣,阿奇就變成了他的人,聽起來還在短時間內辦妥了一些事情。
他將疑問憋了一路,一直到身后跟著的人都被支開了,才拽了拽裴策的袖子,小聲問:“你剛才離開的時候,把阿奇放出來了么”
“嗯。”
“他是楚伯的人,可能對你不會太忠心的。”
裴策并未隱瞞自己對阿奇留下的禁制。
“忠不忠心有什么要緊。”他嘴角微微上揚,“聽話就好。”
簡書順著裴策的話回想起來,方才見阿奇行禮的時候,他和手下的那群人,手背上都多了一個白色的火焰印記。
那個印記,原來是裴策留下,好讓他們乖乖聽話的嗎
簡書忍不住在心中感嘆,自己的擔心有些多余了。他很多事情都沒有想明白的時候,裴策就已經做出了萬全之策。
大概是裴策陪在身旁,簡書這一頓飯是這兩日來,吃得最安心的一頓。吃完他本來想早點回去躲個清閑,裴策卻說想散散步。
正好他們很久沒有飯后散步了,簡書欣然同意。
像極了剛從內宅內出來的那夜。他們也像現在這樣,肩并著肩,撐著傘走在濕漉漉的雨城。
走的還是那條通往內宅的小路。風吹林動沙沙作響,空氣里彌散著從高墻之內傳來的清雅花香。
內宅內,前兩日被惡鬼翻涌的情緒嚇到,逃竄回內宅的三只鬼正在飄來蕩去消磨時間。
聽到高墻之外傳來的腳步聲,三只鬼不約而同豎起耳朵。
“你在那方硯臺里看到了什么”少年的聲音清亮,在寂靜的雨夜格外清晰。
對方的回答遲了幾秒:“都是些無關緊要的事。”
“無關緊要的事我可以聽嗎”
好聽的低笑聲后,是神明寵溺的回答:“是我少時的事,讀書寫字,很是無趣。”
“我以為做將軍的,少時一定要舞槍弄棒呢”少年變得有些好奇,追問,“文武雙全的話,你一定有一個很好的出身。我聽說古時候讀書很貴的,筆墨紙硯可值錢了”
神明靜默地聽著,偶爾也會回上一兩句。
這條并不算長的路,他們卻走了很久。
躲在內宅里的三只鬼不敢說話,一直等到他們的腳步聲走遠了,胖鬼才大口大口呼出一口氣來。
“嚇死我了”他摸了摸自己圓滾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