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策將手心那抹溫熱握得更緊了一些,笑道“有人害怕了。”
在雨城內無所不知的神明,帶著他的小信徒去前院大長老所在之處“看”了一會。
裴策口中“害怕”了的人,正是那位陽奉陰違的大長老。
此刻,他正焦急地聯系著正統的簡氏血脈回歸雨城。距離裴策之前所說的時間,只剩下兩天的時間,若是日夜兼程的話,也許還能趕上。
雖然當時裴策這個要求只是隨意說出來試探的,并非真的要求他們一定要回來。但現在看來,離開了雨城的賜福,神明無法收回,還是都回來的好。
等到共情結束,簡書慢慢睜開眼睛,那只搭在裴策手心的手才戀戀不舍地收了回來。
他抿了抿唇,心想,要是共情的時間能夠再長一些就好了。
或者,不共情的時候,也能牽住裴策的手就好了。
大概是簡書珉唇的次數太多了。
裴策意會錯了小信徒的意思,揮手將桌上那壺早已冷卻的茶水換走了。而后,桌上多了一壺不知從何處弄來的熱茶,還微微冒著熱氣。
“冷茶苦澀,少喝一些。”他說。
還沉浸在想要牽手中的簡書忽然有些心虛。
他抿唇并不是因為口渴。
或許一直想要牽裴策的手,靠近他,聽他說話,和他待在一起這樣的事,是正常的嗎
他如果告訴裴策自己這樣的心理,裴策會不會覺得他有些唐突,或者想要躲開他呢
心思敏感又脆弱的小信徒偷偷看了一眼裴策,為自己倒了一杯熱茶。
太燙了。
他的手指摩挲著細膩的杯身。
不如裴策的溫度讓他歡喜。
在所有人陷入了沉睡的雨城上空,那張由白線交織的大網再次出現斷裂。而這一次,幾乎所有粗壯而明亮的絲線全部斷裂,殘存的只剩下寥寥。
大長老蘇醒的瞬間,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疲憊和苦痛。
他雖然年歲已經很大了,但由于神性眷顧的緣故,身體十分硬朗。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自己軀體的每一處都散發著隱隱的疼,還從骨子里滲出乏來。
睜眼,對上了妻子嬌美的臉。他的妻子在年少時向神明祈愿,想要容顏緩慢老去,獲得比常人更長久的美貌。雖與大長老年齡相仿,看上去卻像是三十出頭的貌美婦人。
大長老強撐著身體想要坐起來,手臂上卻沒什么力氣,不適應這樣衰老身體的大長老又重重摔了回去,發出了一聲低低的哀嚎。
他的動靜吵醒了妻子。
她沒好氣地掀開眼皮,嘟囔“還這么早,再睡會兒。”
結果看到了氣虛體弱,唇色發白的丈夫。
“你、你怎么了”
大長老的心頭被濃濃的恐懼所包圍。
昨日聽聞幾個不如何重要的弟子失去了賜福后,他就擔心是自己的疏漏讓神主震怒,從而收回了賜福,于是連忙按照神主的意思,緊急召回所有在外的簡氏正統血脈。
他以為這一切就會結束。他已經知道錯了。
可是今日失去賜福的竟然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