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梵抿了一口,攤主在旁邊看著,迫不及待說“怎么樣是不是不比宮里的貢茶差”
謝梵面不改色道“比貢茶還是差了一點的。”差的不是一點半點,不過怕傷到老人家的心,還是不說為好。
“豁,”攤主人老脾氣也大,“說的好像你喝過貢茶似的。”
謝梵平時喝的還真都是貢茶,不過跟個老人爭這些沒什么意思,他也就沒說話。
攤主以為謝梵無話可說,自己扳回一局,敲了敲煙斗,輕哼“年輕人,不知道尊敬老人,只會吹噓,還喝過貢茶,夢里喝過吧。”
“不過你也不是第一次吹自己喝過貢茶的,幾年前也有一個,跟你還挺像。”
說到這里,他頓了頓,借著燈火去看謝梵的臉,越看越疑惑,臉上表情不斷變化,游移不定。
“老人家一直看我作甚”
“嘶,我們以前是不是見過。”攤主拍了拍腦袋。
謝梵記憶中沒有這個攤主“您認錯了,我從未見過你。”
“老朽年紀大了,腦子卻不糊涂,我們絕對見過。”攤主抽了一口煙,突然,他眼睛一亮“我想起來了,我說怎么覺得你熟悉,幾年前就是你這小子說我的茶沒貢茶好喝,沒想到幾年后又是你,還真是冤家路窄。”
謝梵蹙眉,還是那句話“您認錯人了。”
“哼,你還不承認,”攤主以為他是故意不肯承認身份,“你雖然嘴上不留情,相貌卻是一等一的好,老朽在京城這么多年,也沒碰見幾個比你好看的,絕對不會認錯。”
“當年你不止吹噓自己喝過貢茶,還大言不慚說要娶青鳥。嘖,你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那青鳥是你能娶的嗎當時看你那么肯定,還以為你有法子或者什么隱藏的身份,結果第二天就不見了。”
從聽到青鳥兩個字開始,謝梵喝茶的動作就頓住了,等攤主嘮叨完,他開口,嗓子有些啞“當年,是幾年前”
“這么久了,記不太清,大概也就兩三年吧。”攤主繼續道,“后來我聽說那一年的青鳥嫁給了世子,世子呀,我們老百姓一輩子也攀不上的權貴,可惜了,是個殘廢。”
“不過想想,嫁給他還不如嫁給你,這些高門大戶家的水深著呢,蹚不起,一不小心就淹死了。”
“也不知道后來世子跟那個青鳥怎么樣了。”
謝梵許久沒有動靜,攤主的話一句一句飄到他耳朵里,明明話里的內容是陌生的,偏偏又覺得驚人的熟悉。
他想起了一件被拋到腦后,從未在意過的事他丟了幾天記憶。
以前覺得這些記憶不重要,幾天而已,能有什么大事所以也不在乎,然而卻是大錯特錯。
謝梵閉上眼,雙手緊握,泛出了青筋。他從未像現在這么冷靜過,面無表情的臉上,讓人感受到了暴風雨來臨前的平靜。
他丟失的記憶里有葉微。
他想,他可能,錯過了葉微。
攤主想知道世子和青鳥現在怎么樣了,于是謝梵用盡可能平靜的語氣告訴他“青鳥不喜歡世子,是被逼著嫁給他的,世子死了,青鳥也就離開了。”
攤主瞇著眼,搖了搖頭“當年我就不看好這一對,果然。”
“咦,小伙子,你還喜歡青鳥嗎”
謝梵垂眸,靜靜道“喜歡。”
“那正好,世子死了,你就可以去追了不過人家當過世子夫人,愿不愿意嫁給你還不一定。”這話似乎有些打擊人,攤主覺得不能一昧否定,要給人一點信心,“當然,雖然幾率渺茫,但還是要試一試,試過了,就算被拒絕,也沒遺憾。”
謝梵聽見自己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