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皇子另賜,梅花六盆,紫檀團花妝奩。”侍官手臂一揮,六盆梅花被搬進嘉樂堂,紫檀團花妝奩是劉公公親捧了上來。
六皇子定遠侯夫人臉色剎那間煞白,什么都明白了,眼前黑了一瞬天旋地轉,身子不自覺地往后仰了仰,定遠侯爺在她背后不著痕跡的撐了一把,定遠侯夫人倏然間反應過來,自己定了定神穩住腳步。
”皇后很喜歡貴府二公子,還讓他常進宮呢。”就是不知道是陪皇后,還是陪六皇子了。
“定遠侯爺、夫人謝恩吧。”侍官抄手笑瞇瞇道。
定遠侯夫人只覺得膝上仿佛墜了千斤,心不住的往下沉去,就是讓她站,她也站不住多久了。
咣當一聲跪倒在地,激起無數細小塵埃,她雙目失神無法聚焦,定遠侯爺在她身后又輕拽了兩下她的衣擺,定遠侯夫人才喉頭動了兩動,像是吞了個鴨蛋進去,嘶啞著聲音跟著侯爺謝恩。
“臣、臣婦謝皇后娘娘賞賜,愿皇后娘娘千歲。
”臣、臣婦謝六皇子賞賜。”地磚上多了一點水痕,定遠侯夫人趁著起身的功夫飛快用手背抹了。
侍官只當作沒有看見,臉上笑得跟朵花似的,“侯爺,長春宮中諸事頗多,六皇子也還在長春宮中等著奴才回話呢,那咱家先走了。”
”侍官慢走。“定遠侯爺頷首,“容逸送侍官。”
“恭喜侯爺,恭喜定遠侯府了,那以后東宮和定遠侯府豈不是親如一家了,真是前程似錦、平步青云吶。”侍官連連道賀,又似不經意間說順嘴了一句,忙輕打了自己一巴掌,“瞧我這張嘴,這哪輪得到咱家開口。”
又陪了一番好話。
伸手不打笑臉人,定遠侯爺看不出喜怒,讓長子把侍官送走了。
容逸送到二門,再轉回來時剛穿過照花門就聽見嘉樂堂里傳來父親不住的低聲安穩。
良久,一道尖利聲音伴著哭聲劃破寂靜“快快去于府”
“我答應于夫人了,妾室我們認,孩子我們也認,嫁妝再翻一倍,這個月立刻讓錦兒跟于三完婚”定遠侯夫人坐在地上無論定遠侯爺怎么拉,腿上都是沒有半分力氣站不起來,邊用力推定遠侯爺邊匍匐在地面上泣道,”快去你快去啊”
頃刻已是淚流滿面,哭得不能自已,淚水沖著脂粉淌下來順著下顎在地上匯聚成小小洼澤,看起來滑稽又可憐,哪還有平日半分望京貴夫人的雍容尊貴。
定遠侯爺沉默不語,容逸在映著紫藤枝葉的照花門下站了許久,轉身離去。
容從錦跟著定遠侯和夫人謝恩,然后接過紫檀團花妝奩后還輕聲跟劉公公道謝,面上雖然冰霜依舊,唇角卻忍不住翹了翹。
前面已經亂成了一片,皇后派來的侍官還在提點定遠侯府,劉公公思索片刻,壓低聲音斟酌著勸道”這對您算是好事,六皇子雖然心智稍有不足,但是皇后和太子都是極為疼愛六皇子的。”
“就是陛下,也因為六皇子的心智之癥對六皇子多有憐惜,您多思量。”
“多謝。”容從錦垂眸道。
劉公公松了一口氣又忍不住在心底輕嘆,這位的相貌就是做個宮妃都綽綽有余了,也就是定遠侯府護得太緊了外界都不知道望京有這樣一位美人,不然憑他的相貌家世,望京哪個家族嫁不進去,現在定遠侯府一步之差,先是婚事不利難以回轉,然后又被六皇子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