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微弓著腰,身形依舊英挺而清雋,出席晚會的那件墨藍色西服外邊又披了一件大衣,溶溶夜色中,和女人身上的長款呢絨大衣幾乎融為一體。
連續幾張不甚清晰的畫面,構成越發清晰的情節。
照片的左上角,還有一顆閃爍在雪色中的五角星。
是靳澤家的圣誕樹樹頂。
他下午發的那條微博,云嬈的十個小號加起來至少轉了五十遍。
沒想到,現在以這種方式再次相遇。
片刻后,被她遠遠丟在沙發腳邊的手機猛然震響,無數條消息紛至沓來,粉絲群一定已經迎來了首輪地震,微博癱瘓近在眼前。
靳澤平安夜密會女友雪夜小區內背女友回私人別墅,舉止親密至極
她只掃了博文一眼,竟然像石刻一樣印進了腦海中。
她想不到任何正常的朋友關系,能做到這個份上。
他們的親密關系,已經無以辯駁了。
云嬈從地上撿起手機,狠狠按下電源鍵,再扔回地上。
無數種想法在腦子里狂亂地交織,首先是那些最殘忍的
所以,他想和她結婚,就是需要娶個柔弱可欺的睜眼瞎放在家里,方便他在外面亂搞
還是,他在每個女人面前,都說想和她結婚
又或者,她是那個炮友,雖然還沒徹底泡到手,簡沅沅才是正牌
云嬈抱著膝蓋瑟瑟發抖,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怎么也止不住。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猛然意識到,自己又做縮頭烏龜了。
習慣性地哆哆嗦嗦抱著自己哭,習慣性地躲在角落,打碎了牙往肚里吞。
她用力地擦了把眼淚,手背上赫然多出一片淡色眼影。
一直以來,她如此相信他,現在出了這種事,當然要問清楚,確定被騙的話,更要劈頭蓋臉地罵他,絕不能讓他好過。
云嬈顫抖地再次撿起手機。
為了確保自己能勇敢地面對,開機后,她第一時間點開的是網上跑腿軟件,給自己買了一箱啤酒,半個小時之內送到。
眼淚稍稍止住了,但是眼睛酸澀得厲害,異物感硌得她很難受。
估計是假睫毛又掉進眼睛里了。
云嬈跑進洗手間,一眼看到鏡子里的自己,頓時更悲憤了。
妝面糊成一團,白色的眼淚留到脖子上,還有身上這套為了見他特意穿的海馬毛小毛衣配及膝長裙,簡直傻逼透了。
她干脆關上門,剝光衣服扎進了淋浴間。
蓮蓬頭開到最大,熱燙的水砸在身上,云嬈卻忍住了沒有哭。
水聲嘩啦不絕,約莫十幾分鐘后,門鈴第一次響起,云嬈沒有聽見。
等她洗完澡,套上寬松的冬季家居服,抓著浴巾奮力擦頭發的時候,今夜的第二遍門鈴,她聽到了。
云嬈將浴巾胡亂地包裹在頭發,像個阿拉伯人。
她吸了吸鼻子,趿著拖鞋快步走向玄關。
門鈴鍥而不舍地響著。
云嬈走到門邊,拉開一條小縫,果然看見地上躺著一箱百威。
突然間,門框那兒多出了一雙手。
白皙的皮膚,修長的指骨,一雙云嬈再熟悉不過的手。
他明明知道門鎖密碼,卻要按門鈴。
一定有心事吧還是覺得愧疚
她下意識地要關門,誰曾想,門外的人竟然用蠻力將門縫拉得更大。
云嬈僵硬地握著門把手,抬起眼。
午夜的鐘聲恰好敲響,自極遙遠的地方傳來,悠遠而空靈,仿若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呼喚。
耶穌降世,萬眾瞻禮,普世歡騰。
她落入他眼中,瞳孔深不見底,寂靜的火焰瞋斗。
靳澤肩上,頭上,甚至睫毛上,都落滿了雪,竟像是徒步穿過雪夜而來。
“剛才為什么關機了,電話都不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