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備什么”容霜至下意識問道。
卻只見顧流風從自己儲物袋里拿出一個披風,認真地替他系上,才鄭重道“浮雪山與旁人來說,不過是一個普通的試煉之地罷了。可,對于無濟仙尊,乃至青昭宗來說,那便是文瀾仙君的陵寢,在別人頭上挖尸掘墓,你想過后果嗎”
“青昭宗崇德尚行,這種事情有損臉面,違背世俗常理。可我不能因為別人以為是錯的,就不做。”容霜至認真道,清冽的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青昭宗于我,不過是個安身之所,沒了青昭宗,我仍然是我。可文瀾仙君已經為了大義,經受百年折磨了,不該再繼續犧牲下去。”
“看來你知道。”顧流風唇角輕揚著,出神地撫著他的面頰,總覺得那艷麗的臉,燦爛得似一道光。像是無端刮來的一陣清風,帶著“縱千萬人,吾往矣”的氣勢,所到之處,摧枯拉朽,讓一切險惡的內心都蒼白到無處遁形。沒由來得讓人心里悸動。
“只是,可能先來的并不是青昭宗。”顧流風深深望了他一眼,瞥向那白燦燦的雪原,突然問道“容霜至,你挨過打嗎”
“什么”容霜至有些不解,干巴巴地望著他。
“無濟仙尊是你的養父,你小時候,他可打過你”
“我父尊光風霽月,淵渟岳峙,自然沒有做那等教訓小孩的事。”容霜至下意識道。心里卻在想,就不說他那一招下去,自己可還能活著,若是無濟仙尊真的會不會為他動怒都要兩說。
“哦,那你現在可以體驗體驗了。”顧流風頷首,輕飄飄道“也算是彌補一下,你未曾體驗過的感覺。”
“什么意思”容霜至一頭霧水道。
只還沒聽到顧流風的回答,便察覺到了一陣令人膽寒的劍意挾山超海而來,帶著雷霆之勢,直撲向浮雪山,像是一道可怖的陰影,彌漫在人的心頭。
“是誰要妄動浮雪山的陣法”容寒清冽的聲音帶著威壓而出,片刻后,忘川劍像是一柄金箭,從天空劃過,強大的靈光比那皚皚的雪還要白,刺得人睜不開眼睛。
那威壓以容寒為圓心蕩開,所到之處,所有法寶皆沒了顏色,驟然失靈。連著千重塔都發出震耳欲聾的鳴嘯聲,“轟”將不少在內里的大能們直接震了出去。
被震出來的大能修士們罵罵咧咧,可看到面前那有如九天謫仙般的無濟仙尊,正提著劍逡巡著他們,驀地集體噤聲,連著招呼都不敢打,不約而同地又灰溜溜進去。
膽子大的修士進了塔,才朝著容寒恭敬行禮道“無濟仙尊息怒,我們皆是受請托而來,并不是有意妄動浮雪山,真正的始作俑者可是在玉舟內。”
玉舟里的孤影,顧云舟,江雪寒等人“”
容寒這才將眼神掃向玉舟,那一雙眼,似是遍覷了凡塵,只帶著無上的凌厲,只一眼便要將人千刀萬刮。
“仙尊”玉舟旁的古景早動了,奮然奔出來,匍匐在地,惶恐朝無濟仙尊道“現在無人妄動陣法,您消消氣”
“去呀,霜至”顧流風突然出了聲,一把扶住容霜至的后背,往前推去,在他耳邊粲然笑道“你不是要去給文瀾仙君招魂嗎快去告訴無濟仙尊”
“我傻嗎”容霜至害怕得聲音都發抖了,一個勁兒地被顧流風往前推,憤怒道“即便要去,我為何要告訴他偷偷去不行嗎”
“不能偷偷去,霜至。”顧流風手里沒停,見推不動,索性拽著他的手,一起直往無濟仙尊走去,坦然道“偷偷破陣,更是罪加一等”
“那你也別拉我去送死啊”容霜至拼命地掙扎著,不停推拒著。“他可是大乘境后期的修為,忘川劍一出,山海都要抖一抖你放開我,我和父尊的父子情誼,不夠捱上他一劍”
容霜至覺得顧流風腦子被驢踢了,這個時候出來不是找死嗎剛想執劍出來逼退顧流風,卻在剛召出風月劍的那一刻,被顧流風的禁制困住,瞬間心里一涼,知道顧流風是有預謀的。
只還沒多想,就感覺到自己像是個木偶一般,被顧流風搬到了無濟仙尊的面前。
“別怕,我和你一起。”顧流風的臉上仍然帶著笑,卻是森然朝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