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說得都對。”顧流風連眼皮都不動一下,甚至還打了個哈欠。
被一直抱著的容霜至卻是心里一動。顧流風被披風護著,看似巋然不動,和自己緊貼著的身體在不住地發抖,煜煜火光遮住了他蒼白的臉色,只容霜至因為離得太近,才能感受到顧流風那不正常的吐息聲。
能瞬間控制住別人的禁制絕非簡單的事情,黑袍人實力不低,勉力耗他這么久,顧流風不會是表現得這么風清云淡。
所以此刻他正在孤注一擲,卻只是站在這里耗他是為什么這里不過是一個,即便殺了,于原主本身也只是損害修為罷了,又能如何
向來理智的人,一朝瘋狂起來,便不會那么簡單。容霜至心里一悚,冷不丁摟緊了顧流風的脖子,嘗試著從顧流風懷里下來,輕輕道“不必抱著我,摟著便夠了。”
不大的披風下,容霜至動了動身體,緊緊和顧流風相擁在一起,將頭埋在他肩頭,重重地喘息著。替顧流風掩蓋那幾欲崩潰的不適聲音。
顧流風一愣,下一刻便將容霜至緊緊擁在了懷里,微弱低沉地說了句“好。你別怕,我不會讓你死。”
容霜至這才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里剛才血流如注,因為顧流風帶著他站在這里,只來得及最簡單的救治。撕裂血肉的疼痛還在,不住地提醒自己,顧流風方才是如何安慰自己的。他讓自己不要害怕,因為他會護自己周全。
容霜至轉眼望著顧流風的側臉,沉思般盯著他,那雙帶著朦朧水意的眼里越來越明晰,似要將他印在自己的心里,這才伏在他耳邊,問道“寧愿自損八百也要不擇手段留下他,你在等什么”
“沒什么。”顧流風淡淡道。
可容霜至聽到那突然亂了的呼吸聲,抱著自己的身體像是弓弦一般繃緊。素來風輕云淡的顧流風不知不覺地咬緊了牙關,似是在做最后倔強的抵抗。
“真的嗎”容霜至愣了一瞬,下意識將擁著他的手臂收緊,小心翼翼地湊上去,碰了碰他的鼻尖,親昵問道。
長長的睫毛闖進顧流風的視線,像是蹁躚起舞的黑翅蝶,在平靜的水面上,倏然點出了一圈漣漪。那眼神似懵懂又清亮,似是一陣清風,瞬間拉回了顧流風那越來越郁燥的理智,卻也“轟”地一聲,破開那本該固若金湯的心房。
“為了。”顧流風突然哽了哽,深深望著他的眼睛。顧流風覺得容霜至的眼睛實在是漂亮極了,像是黑暗里清輝遍撒的月亮,漂亮得纖塵不染。讓人不免叫囂著恨不得將他據為己有。
可卻因為太過美好而望而卻步。
“知道了就真的逃不掉了容霜至。”顧流風只覺得喉頭艱澀,努力控制住自己想要和容霜至坦白一切的沖動,每一個字都吐出來得極為艱難。“到時,我會牢牢將你抓住,無論生,還是死。”像是抓住唯一一棵救命稻草,直到將你拉入深淵,和我一樣再見不到陽光,永墮地獄。
“這樣你也愿意嗎容霜至”火光里照得顧流風的臉上似白鐵般生冷,唯有那雙眼睛,緊緊盯著容霜至,帶著一股勾人心魄的動人光芒,深深的眉弓下,混雜著期盼和掙扎的冰涼眸子讓容霜至下意識戰栗。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彌漫上心頭,似在夜間浮動的輕煙薄霧,容霜至皺了皺眉,還是緊緊握住他的手,似有怔忪道“可是,總要有人知道不是嗎一個人默默承擔,不累嗎”
“若是你現在告訴我,無論前面是什么,我都會與你一起。”容霜至仰著臉望著他,那雙漂亮的眼睛越顯清冽,頰邊似被火光暈染出一片匪夷所思的紅,像是迎著晨光朝露一枝艷麗的桃花,漂亮嬌艷得比顧流風曾經做過的最美好的夢還要香甜。漂亮得,似是再多看一眼,便要丟盔棄甲,被他迷惑。
“為了,不過只有我們倆能看到的真相,你相信嗎”顧流風猛地側過了頭去,閉上了眼睛。待到深吸了口氣,才顫抖著聲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