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逼他。”謝御塵難得露出不知所措的情緒,頓了頓,道“我想陪著他,不想讓他傷心。”
花月朧看著他這般模樣,想到晏晏說的那句“我不想讓他死”,難免感慨萬千。
“以你的身份地位,要什么人沒有,何必執著于晏晏”
“這世上那么多人,你又何必嫁給晏淵”
“可你修無情道,執掌天命,已脫離了人的范疇。”
“三百年前,我也是個普通人。”
謝御塵語氣輕淡,然而,此言一出,其他三人都沉默了。
青穹道主憶起往事,心中難受,忍不住道“淵帝陛下,朧后娘娘,師弟他修行至今,不比任何人容易,還請兩位體諒。”
晏淵不語。
花月朧盯著謝御塵,道“七情六欲與你的大道相悖,你有沒有想過,就算晏晏平安渡過心魔劫,你們和好如初,一旦你身死道消,晏晏會有多痛苦”
謝御塵道“待晏晏渡過心魔劫,我便會換道。”
晏淵一驚,換道
花月朧揉了揉眉心,雖然她目前對謝御塵印象不佳,但還是得贊一句,不愧是元辰天尊,好大的魄力
換道重修,那便意味著三百年的努力付之東流。
而且,另一條道未必就能修煉到如今的境界。
這等于是拿一切換取與心上人相守的機會。
聽到這里,哪怕是心存質疑的晏淵,也不得不承認花月朧的眼光沒錯,謝御塵的確是真心喜歡晏晏。
否則,他大可以將晏晏擄走,根本不必坐在這里,與他們講這些。
幽冥之地,忘川河邊。
晏雪空席地而坐,伸手撥動了水面,刺骨的寒意自指尖漫延,涼入心扉。
忘憂丹。
他不愿服用丹藥,因為,這像是逃避,從小到大,他從來不會當逃兵。
晏雪空望著水中的倒影,望著額頭上的心魔印,起身走到醒世鏡前,若有所思“古籍記載,先天道體,修煉沒有任何瓶頸,我本不該有心魔劫。這是我的劫,也是他的劫,對嗎”
醒世鏡沒有反應。
天帝印飛至空中,泛出一道白光,撞向鏡面。
模糊的鏡面漾起水波般的紋路,鏡中浮現出了天上天的場景有人坐在樹下,玄衣華服,手持白子。
晏雪空運轉萬象星辰典,金眸越來越亮,流淌著火焰般的光,這一回,他看清了,玄衣身影周圍,縈繞著肉眼難以察覺的金色鎖鏈。
鎖鏈剛被看清,醒世鏡閃了閃,畫面消失,驟然暗了下去。
天帝印落回懷中,晏雪空金眸刺痛,捂著眼睛,摸到了溫熱的血跡。
那是什么
晏雪空喃喃自語“規則枷鎖”
他似乎有些明白了。
坐回河邊,調息片刻,晏雪空祭出了玄黃鼎,金焰升起,飛快地煉化藥材,他一邊把控火候,一邊施法,在藥材全部淬煉完畢后,引入了忘川之水。
隨著時間推移,丹藥逐漸成型,九道紋路若隱若現。
晏雪空目光微凝,變換手勢,不能再升階了,招來雷劫,必然會驚動謝御塵。
丹紋被壓制,定格在了九道,不過,丹藥的品質,卻要勝過一般的九紋靈丹。
圓滾滾的丹藥毫無雜色,光華內蘊。
晏雪空將之放在掌心,看了看,也不覺得有什么奇特之處,可就是這樣一枚小小的丹藥,能令人忘記感情,忘卻憂愁。
“下棋一點都不好玩。”
晏雪空垂了垂眸,將丹藥放進嘴里,無聲道,笨蛋元辰天尊。
察覺困意上涌,他用天帝印返回了寢殿,躺在床上,腦海中的一幕幕畫面淡去,他任憑藥效發作,闔上了眼眸。
謝御塵一等,就等了七天。
期間如花月朧交代的那樣,沒再試圖闖入,沒有打擾晏雪空。
他出去了一趟,回來后,守在殿外的亭中,低頭雕刻著物件,青穹道主經過數次,開口詢問“師弟,你在做什么”
謝御塵道“禮物。”
青穹道主十分驚訝“你居然知道送禮哄人了以前在宗門,多少小姑娘喜歡你,那葉瑤咳咳咳,那個誰,暗示了多少次,你都不開竅,雪空小殿下真有本事,能讓鐵樹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