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是一早便知可能會背信棄義,那為何又要貪心步上身不由己之位”
楚靜非眸色忽的一深“你這話是什么意思難不成要為了一個小哥兒連皇位都不要了”
“父皇,兒臣從未說過想要這個位置。”昔年便未想過,為了父親他可以忍耐忽略自己的真實想法承繼大統,但現在他想要青鹽,他只能說出自己的想法,哪怕忤逆傷楚靜非的心。
楚靜非突然笑出了聲“好啊,好你竟是從未想做皇帝,朕掛念你母親早逝,潛邸之時疏于對你的照顧,想要彌補給你最好的,如今你竟是同朕說你不想做皇帝”
“好的很,何必說此諸多鋪墊作何,徑直把朕氣死豈不是更能順心順意。”
紀謹心中沉悶,卻也只一張冰冷面孔“父皇心懷大業,兒臣從未覺得父皇有愧于兒臣,便是在潛邸之時也一樣。”
“談不得彌補,但若父皇真的執著于彌補,兒臣希望是成全。”
紀謹忽然在殿中跪下,就著一地碎瓷,心如磐石。
楚靜非覺得自己大抵是會瘋,他晃蕩著從案前走下“若是萬事皆可順意,這世間也不會有諸多苦楚。”
言罷,他便折身出了御書房,獨余下人跪在殿中。
“初夏便是好,天氣晴朗又不覺熱,十五了,今日定然月明星稀。”青鹽閑坐在花園最中央的涼亭里,他望著墻角,微微嘆了口氣,他好幾日未曾出門去,也沒得見紀謹的消息,不知他在忙什么。
“小鞠,你把這個給我送出去。”
輾轉反側了幾日,他老實不了太久,以前話未坦白,倒也不見能過得去,這朝不過是將話攤開了,反倒是更惦記人了。
小丫頭收緊了紙條,小心放在腰封里“王府偏門的小廝識得奴婢,王爺身邊的宋護衛早就打過招呼了。”
方青鹽抿了抿嘴“小心著些,別教爹爹知道。”
紀謹胡子拉碴,一瘸一拐從宮里出來時被楚靜非嫌棄的叫人塞進轎子送回去的,只怕一臉頹喪受了什么處罰一般。
方才從轎攆上下來時,他便見著青鹽的隨身丫頭在王府側門處,他連忙上前詢問“可是青鹽出了什么事”
小鞠見著面色青灰,本就唬人的身形忽而靠近,嚇得后退了兩步,想到公子交待的事情,她又咬著牙將紙條遞了上去“公子讓交給王爺的。”
紀謹握緊手中的紙條,見小丫頭逃難似的跑開,心中微沉,只怕是這么些日子未給他答復和口信兒,青鹽后悔了。
他惴惴不安的拆開紙條,忽而又寬了心,眸間柔和。
夜半,方青鹽偷摸到花園西角守著,月色朦朧,他在西角里轉悠了半晌,出了房間入夏蚊蟲煩人至極,一直在耳邊嗡嗡直吆喝,若非是等的心上人,他定然是半腳不出房門。
“你確定信兒是送到了”
“奴婢前去王府,正好碰見王爺,是親手交到王爺手上的。”
方青鹽聞言點了點頭“你先去花園路上守著,放風去,我再等等看。”
他搖著扇子不要蚊蟲近身,看來夜下賞月也并未有太多意趣,主要還是不敢帶艾草蚊香出來點。
正直青鹽浮想聯翩時,只聽墻角咚的一聲悶響,他連忙循聲牽起衣擺跑過去,只見一身藏青長袍的紀謹單膝跪在角落里,久久不起。
方青鹽趕忙撇開了扇子前去將人扶起“謹哥哥不是領兵打仗嗎,怎的翻個墻還給摔著了”
紀謹干咳了一聲。
方青鹽扶著人在旁邊的石凳上坐下,矮身給紀謹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紀謹悶哼了一聲。
“你、你受傷了”
“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