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距離身處劇場,跟遠遠圍觀的感覺太不一樣。
戚英斂能切身感受到劇組全員拍攝時的狀態,導演方方面面都得講解到位,各部門各有分工,井然有序地忙碌。
沒人特地留意戚英斂,除了身高拔群,他一改平日穿著,牛仔褲搭一件黑夾克,鴨舌帽配口罩,幾乎只露出一雙深邃的眼。
那雙眼眺望而去,搭建起的酒釀山莊,酒仙弟子成群迎上,簇擁在中側躺飲酒的是池靖衣。
古裝打扮后實在是小美人氣質,下擺沒入荷葉池中,洇濕了少許,襯著渾然天成的輕佻且慵懶。
天地浩大,唯有他在打著哈欠飲酒,笑成盛開的一朵潔白小梔子花。
手機嗡嗡震動幾聲,戚英斂收回視線,不再失神,猜想是秘書來的電話,小李的效率還是讓他頗為滿意的
他走到一旁接通電話,小李難掩吃驚“戚總,您那邊是地震了嗎”
秘書小李也是個大學畢業多久的男孩,時常冒出一句摸不著頭腦的話,有點像池輕那傻不拉幾的模樣。
但又很不一樣,意識到自己想多了,戚英斂輕咳了聲“在劇組。”
小李更是震驚,他家老板一個投資大金主,還親自下基層干嘛去結合老板讓他調查的信息,別是真想包那個小演員吧。
小李聲音很低“那您現在方便聽我說話嗎”
戚英斂“說吧,我聽著。”
“好的戚總”
“池輕,19歲,從小成績優異,性格內向,以全國第五的表演成績考上首都電影學院,如果沒休學會還在念大二。”
“他的身世比較讓人唏噓,五歲時被環衛工養母從孤兒院領養,獨自撫養他長大,三個月前養母病逝,池輕也是在半年前申請的休學。”
“休學期間,他打過好幾份工作掙手術費用,最累的一份工作是送外賣,最高單日送達兩百單,沒錢租房,晚上就睡在二十四小時營業的麻辣燙店鋪大堂。”
“正式進劇組實習是一個月前,經過嚴格的要求篩選才進的實習組,池輕是所有人中最努力的那個。”
“另外,還有詳細到能了解池輕這個人的所有信息已經發送到您的郵箱里。”
聽到這兒,戚英斂沒由來地呼吸不順,他曲起手指捏了捏口罩的金屬條,良久后
在小李以為通話中止時,戚英斂悶悶道“知道了。”
電話掛斷。
戚英斂的目光越過劇組儀器和攢動的人,飄向拍戲中的池輕,青年漂亮的眉眼生動,快意飲酒“生者如斯,你們師兄弟的手足情深收一收罷。”
輕描淡寫,卻又擲地有聲。
劉導拍了拍掌“小池挺不錯,去休息吧,下一場重頭戲得醞釀好狀態”
池輕回神,與跪在荷葉池前的孫琦恙一對眼。
對方在助理的攙扶下站起身,脊背挺拔,與演戲時的眼神渾然迥異,獵殺而來的目光實在日不愣登。
又來了。
池輕離戚英斂不遠,走近嘟囔了聲“倒也不用這么努力,也不怕眼睛抽風了。”
戚英斂覷向不遠處的孫琦恙“”
他倆還站在原地,自找麻煩的人走上前來,赫然是那個抱著暖水袋的短發妹。
不知是眼神有疾,還是格局太小,她的視線牢牢鎖定在池輕身上,徑直掠過戴口罩的戚英斂“喂,你拍戲能不能配合一點”
池輕滿臉問號“跟誰在說話”
話不說清楚,是想害得別人在顱內自動循環“第一我不叫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