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沉默的吃著東西。
徐愛娣性格偏內向,雖然不會不理人,沒事的時候,卻不會主動同人聊天,過去兩人在一起吃飯,都是桑翠煙隨便找話題,這一會兒桑翠煙心中有事,也不知道說什么。一直到快吃完的時候,徐愛娣道“你知道了”
“沒有。”話一出口,她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徐愛娣又笑了。
桑翠煙懊惱的抓著自己的頭,徹底不知道說什么了。
“我這又不是什么丟臉的事,你知道也沒什么。”
桑翠煙飛快的點頭“不丟臉不丟臉,還偉大,還不對,反正”
癌癥絕對不是什么好事,可現在她又不能說不好,一時間就不知道說什么了,徐愛娣想了想道“我當時發現的早,沒有轉移沒有擴散,國家還幫我找了最好的醫生來做手術,這兩年,也沒有復發。”
桑翠煙用力的點著頭。
“所以,你不用在意。”
桑翠煙再次點頭,徐愛娣笑了笑,她知道,雖然桑翠煙這么表示了,其實,是不可能真把她當正常人看的,這也是為什么,她當時不想讓報道太多的一個原因。
她不想別人把她當癌癥病人來看,不想別人覺得她可憐。
是,她的確有那么點可憐。
這一點,從她的名字就可以看出來,愛娣在她很小的時候,就知道這代表著什么,不過不只是她,她們村的,幾乎都是這個狀態。
沒有男孩的家庭是可憐的,有一個還顯少,最好多幾個。
而他們這里的男人呢,還是不干活、不種地的。
女人穿披星戴月服,從家里到家外,把所有的活兒都干了。男人就是喝茶、玩鳥,同其他男人談文學、音樂。
徐愛娣是同王一靜她們接觸后才知道,其他地方的男人是要干活的,重體力活兒默認就是男人干的。
不不不,她也不是完全就不知道,她從課本上學到過,但她想象不到。
男人怎么種地呢他們豬都不喂。
桑翠煙剛才為了表示自己能干,說會喂豬,但在她們來看,喂豬是最輕松的了。
她到現在,都感謝自己從小生的高大強壯他們家都是一般的云省人的體型,她是那個特殊的。
因為這個高大,她被體育老師相中,一路從長跑練到了足球。
練長跑的時候她也沒多喜歡長跑,就是學校管飯;
練足球的時候她一開始也沒多喜歡足球,就是說能免費上學。
那時候她腦子還不是十分清楚,但見多了身邊人的例子,就覺得上學是要比早早就打工好的,別的不說,上學,總能晚幾年結婚,結婚的條件也會更好一些。
她那時候是沒有不結婚的念頭的,她身邊的人都結婚。
男男女女,條件好的條件不好的,反正到了年齡,家長就給操持了。
一直到她去了帝都。
那次比賽,她們的表現和過去差不多,沒什么不好也沒有太好,雖然她很失望在去之前,她覺得她們是很厲害的。
在成績上沒什么驚喜,再沒有想到有企業會對她們進行捐助
那些書、那些和課本完全不一樣的東西完全給她打開了另一個世界。她那一陣,甚至沉迷于看書了那是徐愛娣從沒對任何說過的一個小秘密,就是有那么兩個月的時間,她都為簡愛癡迷。
啊,原來兩個人在一起,是為了愛情。
原來男女別管有什么差異,在尊嚴上都是平等的
是的是的是的,平等
為什么不平等呢都是人
再之后她的日子就像坐上了飛機她也真的坐了,她還出了國
那個五彩斑斕的世界真的在她眼前打開了。
她可以上大學了,不僅有一個學校可以挑;
她有了獎學金,可以直起腰和自己的父親吵架,把兩個妹妹送到了城市的學校里;
她還參加了奧運會,在全世界人面前展現自己。
多么美好
她知道世人都夸贊她勇敢,但那算什么啊,就是腦袋疼一疼算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