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開文和鐵繼宗更廢物,父子倆長得這么大,從來就沒有做過事,家里的掃帚倒了,兩人從那兒路過,都不會彎腰去扶。
二人向來自傲,看不起下苦力的人。從來沒想過有一天,自己也變成苦工。
三人到了礦山,帶著他們的衙差將其交給了工頭。
工頭上下打量,冷笑一聲“你幾位是來混糧食吃的吧根本就不是干活的料子,一天一頓飯,夜里就在那邊睡,這是工具。”
他先是指了一片荒坡,那上面有大大小小的窩棚,然后指了一堆鎬頭。
祖孫三人面面相覷,誰也沒有上前,工頭不耐煩了,上前狠狠對著這年輕的鐵繼宗就踹了一腳“干活啊,就這么傻愣著可沒有飯吃。”
距離三人被綁,到流落到這個礦山,前后才不過一天而已,三人身上的藥效都還沒退還,加上他們這一日一夜才喝了半碗粥,餓得手軟腳軟。站著都搖搖欲墜,哪里還能干活
鐵繼宗被這么一踹,一頭栽到在地,鐵礦里滿是黑灰,他摔倒時濺起灰塵一片。工頭都傻眼了,反應過來后罵了一句“廢物”
廢成這樣,也不指望他們能干多少活。
值得一提的是,三人犯的是逼良為娼,如果是在風調雨順的年景,無論什么樣的罪名都可以從輕發落。現在不一樣,鐵山縣百廢待新,都說人窮生盜心,這世上的壞人,有好些是被逼出來的。大人就怕轄下的百姓填不飽肚子后亂來。因此,最近犯事的人都全部從重發落,三人直接被押到礦山,也沒有說判多久。
落在三人眼中,就是他們到死都不能離開礦山了。
如果有離開的可能,三人可能還積極一點,爭取早點走。
得知自己只能干到死,三人在來的路上就已經商量好了,不要那么拼命,能多吃就多吃,能偷懶就偷懶。
鐵繼宗摔到地上,半天爬不起來。
鐵開文伸手去扶,使勁兒一拽,沒能把人拽起來,反而還把自己給帶得摔倒在地。
工頭看到年輕的父子二人都這樣,更不指望那個老太婆能做事了,當即罵罵咧咧,將鎬頭丟到幾人面前。
“滾去做事”
眼看幾人不動,工頭也惱了,轉身抽了一根鞭子狠狠一抽。
鐵開文挨了這一下,嗷一聲叫了起來,像是被地上燙了一般跳起,抓了鎬頭就跑。
工頭呆了。
這混賬,原來是裝的。
他瞬間勃然大怒,沖著地上的鐵繼宗就是一鞭。
鐵繼宗連滾帶爬起身,跑得比見勢不對先跑了幾步的鐵老婆子還快。
礦山上很苦。
說起來,礦山上分三種人。
第一種是逃難而來的災民,主動愿意留下在此干活,除了每天喝兩頓粥之外,一個月還能拿到二錢銀子。別看工錢少,這可是一份鐵飯碗,只要不主動離開,這活兒能干一輩子,一般不會挨打,受傷了還有專門的大夫來幫忙治。
第二種是被賣過來的仆人,這種人沒有工錢,每天能吃兩頓粥,按時上下工,一般不會挨打。
第三種就是衙門里的犯人,他們是來坐牢的,干的是最繁重的活計,一天一頓粥,并且,其他人是二三十人一個工頭,而犯人,三人一個工頭。就怕他們逃跑。
是的,這礦山上沒有修院墻,犯人來挖礦也是最近才有的規矩,只能多找人盯著,沒法約束犯人,只要找著了機會,可以逃下山。
并且,在這荒年,到處都是難民,多的是人將自己的戶籍文書弄丟了,只要能夠逃離礦山遠離此處,就能找一個沒人認識的地方重新開始。
這些事,是在祖孫三人干了一天活后打聽到的。跟他們在一起干活的都是犯人,一天從早到晚只喝一頓粥,從來就沒有飽過,干慢了還要挨打就沒有人能找到玩不挨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