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老頭聽了這話,很不高興“年輕人就是貪圖安逸,咱們住在這里,鄉下的地怎么辦”
“租給別人啊”柳氏振振有詞“你這腦子還沒換過來,雪兒嫁得好,回頭花兒也能嫁好,然后咱們的小三也娶一個富貴的妻子,咱們天天坐著都吃穿不愁,還種什么地呀再說了,咱們家的地那么多,全部租出去之后,每年收一半的租子也足夠咱們花用了。”
“對。”錢懷前半輩子種地,種得是夠夠的了。
小柳氏心下一松,她是不想回到鄉下去伺候一家子了的。特意在第二天王公子來時提了自己手疼的事兒。
“鄉下人呢,只伺候一家子,那是很輕省的活計,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享不來福,這才幾天呢,手腕兒就痛得厲害。”自家舍不得花銀子請人,小柳氏把主意打到未來女婿身上,卻也不好意思直說。
王公子多會專營的人,聽話聽音,立刻就明白了未來岳母的意思,笑著道“回頭我就送三個婆子過來,兩個洗衣打掃,一個放在灶上。”
小柳氏心里對女婿的機靈又滿意了幾分,真的除了沒有蔣玉安富貴之外哪里都好,笑著推辭“那怎么好意思”
“都是一家人嘛,伯母不用跟我客氣。雪兒這么好,我是占了您的便宜了。”王公子笑吟吟定下了下聘的日子。
“聘禮呢,都是按照我們那一條街上的規矩,八抬箱子,五十兩的壓箱底,至于嫁妝就是個意思,你們養了雪兒這么多年,聘禮就當是我孝敬你們的,不用特意準備嫁妝了,反正我家里什么都有。”
錢家人心里生出了無限歡喜,這簡直是給他們量身定制的好女婿。
送走了王公子,一家子臉上的笑容就沒有落下來過。錢立雪既羞又怯,以前她還后悔自己退了李家的婚事,此刻只慶幸自己足夠果斷。她找到了父親,低聲道“趕緊拿銀子把李家那邊打發了,別讓他們糾纏。”
錢懷才想起來女兒已經嫁過一次,這要是讓王家知道,退親是一定的,說不準還要找人來教訓他們。
“對,明天我就回去一趟。”
李家人正在想那一家子都跑到城里去了,他們問誰要銀子呢,就見錢懷主動上門,也不提什么聘禮嫁妝,不提誰家虧不虧的話,直接給了十兩銀子。
拿出來的銀子都是十三兩,曾經還置辦了不少家具,成親花的銀子好多都找不回來。反正,錢家退這門親是肯定是虧了的。
錢懷也把話說明白了“咱們兩家結過親,也算是有一段緣分,緣分沒到頭,我挺遺憾的。可這世上之事都不可強求,好聚好散吧我真心希望你們家東南能夠娶到一個合適的姑娘安心過日子。雪兒呢,也有自己的緣分,咱們互相都別糾纏,各自安好吧”
說著起身,“不用送了,我還要趕回城里呢,就不多耽擱了。”
李東南蹲在屋檐下抱著頭,一點精神都沒有。
李母拿著銀子,看著錢懷的馬車走遠,忍不住啐了一口“我呸肯定是攀上高枝了,話說得這么好聽,不就是怕我們找上門去鬧事,毀了錢立雪的婚事么。東南,你可別惦記著,那一家子都鉆到錢眼兒里去了,咱們和她分開,那是我們家的運氣。”
“娘,我知道了。”李東南跌跌撞撞回房,“我再難受一天就好了。”
有了錢立雪的欺騙在前,加上二人也做了一段時間的夫妻,他已經發現和心上人在一起不如想象中的那么美好,此時真的只是心里有些不得勁兒,并沒有很難受。
錢懷回到城里,把自己辦的事情說了,錢家人徹底放下心來,一心一意幫著錢立雪備嫁。
錢家人挺精明的,可在城里世世代代做生意的王家就更精明,那是個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兒。
眼瞅著還有十多天就到了婚期,錢立雪天天都沉浸在代價的喜悅之中,抽空就去外面轉一轉,幫自己準備嫁妝。當然了,手頭的銀子不多,不能隨心所欲的買買買。不過,她想到王公子對待自己的心意,哪怕現在不能買,等到過門后,手頭一定會寬裕不少。
一個姑娘,憑著一己之力,讓全家跨越了階層,過上上等人的日子錢立雪一想到這個,就特別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