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長不會又出了其他什么問題吧
就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終于,隔離間內簡呈長出了一口氣,向著其他醫務人員點了點頭,而后醫生們開始收拾東西,挨個有序地離開了隔離間,只剩簡呈與另外一人,一起將岑初小心地轉移到移動病床上。
譚栩陽雙眼一亮,后背當即從墻壁上離開。
簡呈隔著透明的隔離墻向他招了招手,然后轉身推著病床進了零號醫療間相連著的病房,也就是岑初后來一直住著的地方。
譚栩陽立馬抬腳,快步走向了病房內。
“那個給他掛好,對”
聽到聲響,簡呈回過頭來。
“譚栩陽,這次”
話還沒說完,就見譚栩陽已經大步走到了病床邊上,蹲下身,兩指按在手腕的脈搏上,很快他雙肩一松,長出一口氣,這才抬頭轉過來問“什么”
簡呈本來想先確認地問一句這次照顧還是由他來嗎,但見他的這副模樣,簡呈默默咽下了原本的話語。
“過來,跟你說說注意事項。”
譚栩陽立馬起身“好。”
他跟著簡部長走到了房間的墻邊。
十五分鐘后,他又走了回來,從醫務人員手中接過了看守照顧岑司令的事項,熟門熟路地拉了把椅子在病床邊上坐著。
簡呈和另外那名醫生悄無聲息地離開了病房。醫療部部長又一次連續高強度工作了整整一天半的時間,這會兒滿腦子只想快點去向艦長匯報完岑司令的情況然后好好回去睡一覺。
病房內很快安靜下來。
譚栩陽靜靜地坐在床邊,悄悄將手伸進被子里面,左右摸了兩下,很快抓住一份柔軟的冰涼。
冰涼,不是這兩個月內的冰冷。
有體溫,有脈搏,偶爾還會不經意地小小抽動一下。
活的。
真的是活的。
他真的活過來了。
男人的視線認真地臨摹著床上青年的眉眼。
安靜,溫和,沒有以前那種淺淺的疏離感。
沒什么血色,也太過瘦弱,狀態要比他在精神域里差上很多。
但,這是真的,是物質世界真實存在著的人,而不是由數據模擬出的虛假模型。
他的目光抬起,轉向青年另一只手手背連接著的輸液藥液袋上。透明無色的藥液極慢地向下低落,每兩滴之間大概都要隔上十多秒的時間。
他再次確認這是現實。
隊長身體虛弱,需要慢慢療養的現實。
不過,活著就好,活著就好。
活著就夠了。
時間一點點地過去。不知道等了多久,床上青年的睫毛終于動了兩下。
像是在黑暗中掙扎,他的眉頭微微皺著,雙眼一次又一次地努力想要張開,卻又力氣不夠,沒法成功。
譚栩陽握緊了他的手掌,俯下身,另一只手從側面淺淺地插入發絲,動作輕柔地撫著眉心。
“隊長。”他輕聲喊道。
“沒事,別急,如果太累就再休息一下。”
司令眉心的褶皺漸漸被撫平,雙眼也終于模模糊糊地撐開了一絲。
“歡迎回來,隊長。”男人輕笑道。
岑初終于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撐開了眼,一入眼的,便是一只擋在自己眼前遮著光的寬大手掌。他的腦子昏昏沉沉,意識也有些朦朦朧朧,根本無法對外界做出什么反應。
這樣的狀態下持續了將近十秒時間,他的意識才終于緩緩聚攏。
歡迎回來。
他的腦子后知后覺地解析出了這句話。
他的視線掙扎著清明了三分,慢慢轉向自己的手邊。
落入眼中的,毫無意外,正是預料中的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