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一個深呼吸,他終于低聲答話道“好,我這就去給你倒水。”
男人起身,干澀的雙唇吻上病者光潔的額頭。
“等我一下,很快回來。”
說完,他干脆地起身,轉身快步向著倒水的地方走去。
岑初沒能見到他的眼睛。
但他見到男人的背影抬起手,狠狠地抹了一把臉。
譚栩陽很快回來,從時間上來將根本沒有超過半分鐘的時間。他的眉眼看不出什么異色,只是眼中充斥著很是嚴重的紅血絲。
岑初鮮少地在他眉間見到了疲憊之色。
岑初無聲輕嘆。
與此同時,病房的門也悄然打開,簡呈與另一名白大褂也走到了岑初床邊。
譚栩陽在岑初床頭坐下,沒有著急扶起岑初,而是將水杯放到一旁,目光移到簡呈身上。
簡呈走到病床的另一側,指揮下屬從旁邊一架巨大儀器上拉過兩條鏈接著金屬薄極片的細管,然后才低頭望向岑初。
“岑司令。”他嘆了口氣,對著床頭的玻璃司令無奈喊道。
譚栩陽這時打斷了他,說“一會兒我來跟他說,快先幫他檢查一下。”
“人已經醒了,數值平穩,別這么急。”
話雖這么說,簡呈還是直接上手給岑初做起全面檢查。
岑初配合得很,很快,簡呈長出口氣,轉向譚栩陽說“可以了,沒問題,記得我之前跟你說的那些注意事項,尤其是工作和休息時間都需要嚴格控制,吃喝也注意不要碰冷的,這間醫療間的室溫控制權限已經轉交給你,你看情況調整,著涼感冒這種小問題都別讓他犯。”
被子底下抓著岑初的手終于松了下來。
“嗯,知道。”譚栩陽說。
簡呈點點頭,又向岑初囑咐了幾句之后,這才帶著下屬轉身離開醫療間。簡呈剛走,岑初就感覺到身邊人的氣場一下子低落軟和下來。
譚栩陽扶起岑初的身子,一手從肩后穿過穩穩地扶著岑初,哪怕岑初此時渾身無力也能坐穩。他將水杯貼心地遞到岑初嘴前。
“隊長,之后我們就睡在這,”男人磁性的聲音低落地說,他怕岑初不同意,又補充道,“你這次的情況很危險,差點就救不回來了。”
他的眉眼很是壓抑,眼中滿是紅血絲,卻還在努力照顧著岑初的情緒,低聲說道“在這里萬一發生什么事,簡呈他們都能及時過來。我一會兒回去幫你把家里的東西都帶過來,有什么想要的需要的都跟我說。我記得你之前說不喜歡住在這里,是哪些方面不喜歡告訴我,我會幫你把它們都解決掉。”
岑初剛剛醒來,身體還帶著極大的倦憊感。他的腿上蓋著被子,譚栩陽不放心地將它又往上邊拉了一段,恨不得拿被子將他整個裹住的樣子。
岑初耐心地聽他說完,然后才說道“不用這樣勸我,我會住下來的。”
譚栩陽松了半口氣,笑了笑“嗯。”
他看著岑初,明明是剛剛昏迷蘇醒過來,中間并沒有發生其他的事情,他卻隱隱覺得隊長有哪里變得不一樣了。
“之后的治療手段可能有點繁瑣,目前的計劃方案是這樣,每天早中晚各自進行一輪基本檢查,中間每隔兩個小時需要注射一次藥劑穩定身體的情況并且休息半小時,口服藥物方面”
“注射藥劑的類別和具體用量都會根據前一次檢查來決定,今天用的027濃度的米銼爾穩補劑。不過這些你不用記,我都會幫你記著的,只是讓你知道一下。”
岑初沒說什么,只是安靜注視著身旁的男人,聽他絮絮叨叨止不住地向自己說著各種注意點,時不時應上兩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