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感覺到譚栩陽話語間深藏著的驚慌和后怕,可在自己的確沒辦法給予他任何保證或安全感,于是一時半會兒除了耐心聽著,安靜應聲之外,岑初也沒其他辦法。
因為身體太過虛弱,岑初蘇醒的第一天醫療部并沒有放任何人進到病房里,就連艦長都被婉拒在門外。
岑初在譚栩陽的照顧下醒醒睡睡,十分艱難地終于熬過這一天。
譚栩陽眼里的紅血絲十分明顯,疲憊之意根本掩飾不住,一看就是從他出事開始就一直守在病房沒休息過。
岑初不忍心看他為自己憂心焦慮到這個地步,就以身體冷為由讓他也上來躺一會兒。可即使這樣,每次他睡眠中間醒來時,都會發現譚栩陽睜著眼睛默默注視著他。
岑初實在看不下去,命令道“閉眼,休息一下。”
“我睡不著。”譚栩陽低眼應說。
“睡不著也給我閉上眼睛。被你盯著我睡不好。”
譚栩陽這才委屈而失落地挪開目光。
第二天。
岑初的身體并沒有好上多少,但至少比起剛蘇醒時恢復了一些。
他的時間有限,沒有辦法奢侈地休息更長時間,今天必須爬起來開始處理事務。
對此譚栩陽心疼如刀割,難受得不行,尤其是一想到岑初親口跟他說的三四個月時限,就更是感覺心臟被緊緊攥著呼吸不過來。
但他知道岑初要做的事情對于十一艦乃至岑初自己有著多么大的重要性,知道按岑初的性格做不完事情甚至要比身體的虛弱更讓他痛苦,所以譚栩陽沒有辦法、也不能去阻止他。
不過受到身體限制,下床出門對岑初來說還是有些艱難,因此只能讓其他人來到醫療部。
伏翎和利嶸是一起前來探望岑初的。
老人見到岑初就是一陣長吁短嘆,他覺得自己這么多年的強大心臟都快被岑初搞出事來了。
利嶸一直以來與司令關系都很緊密,生怕自己要在短短一個月內就經歷兩次更換同僚搭檔的痛苦,加上他對岑初的印象一直非常好,導致他在岑初出事這段時間里也是一直焦心得不行。
岑初問了一些基本事務之后,又問了十一艦的航行進度。
得知他們因為擔心自己本就在急救的虛弱身體難以支撐,延后了更改航線的時間,岑初一時怔住,沒說出話來。
“現在可以轉向了,記得和細長艦隊說一聲。”半晌,他才緩緩說。
“多等兩天吧,你”利嶸皺眉,很不放心。
“我能承受得住。”岑初看向伏翎。
伏翎思考了下,叫來簡呈,商量片刻后這才點頭。
于是,艦艇正式更改航線。
轉向,加速。
岑初被譚栩陽扶著,面色蒼白地朝床邊干嘔了半天時間。
暈艦的感覺并不好受,岑初一時間根本吃不下粥,營養液是一種比較稀的糊狀物質,他更是吃不下,譚栩陽只好在白開水里添加一些營養素喂著他喝下去。
直到臨近一區傍晚的時間,岑初才慢慢緩過勁來。
剛緩過勁,他就把顏至、邰詣修與彥淮三個人叫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