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米單純喜歡涂明的姥姥姥爺,也愿意為兩個老人去出席涂明的家庭聚會。周五那天她難得一改平日高調作風,穿了一身正裝裙,黑色粗跟皮鞋,化淡妝,口紅薄涂,搭眼一看竟也有幾分學術感。
兩個人去接上姥姥去餐廳,姥姥坐在盧米的車里說“大車好,大車舒服,姥姥給臭臭也換輛大車吧”
“姥姥您錢不是被管起來了嗎”盧米逗她“還哪兒來的錢給臭臭換大車啊”
“姥姥有房啊,姥姥把房賣嘍”
“那姥姥您能給臭臭換十幾輛大車。”盧米一邊開車一邊跟姥姥逗貧,老人認真,還真扭頭問姥爺“咱這房現在值個千八百萬嗎”
“這話說的,擋不住。”
“那賣了給臭臭換車。”
盧米被姥姥逗逗哈哈大笑,扭頭對涂明說“臭臭,你看看姥姥多喜歡你。為了你要賣房呢”
涂明覺得盧米逗老人聊天真有一套,她好像特別知道老人喜歡聽什么,總之把姥姥姥爺哄的眉開眼笑。一直到餐廳還合不攏嘴。
這是盧米第一次見涂明這一大家子人。
一大家子搞學術的人,對姥姥姥爺都很恭敬,對盧米也很有禮貌。安排座位的時候舅舅特意把盧米安排在易晚秋身邊,兩個鬧過不愉快的人這會兒交流也不多,象征性的夾個菜,彼此點個頭。
易晚秋端著,盧米也端著,兩個人坐在一起別別扭扭。
姥姥看不過去,就說“讓盧米坐我這兒”
“您今天可真是一秒鐘都不糊涂。”舅舅打趣姥姥“眼觀六路。”
于是又對調座位,盧米坐在姥姥旁邊。姥姥拉著盧米手說“你該怎么著怎么著,別拘謹。想吃什么跟姥姥說。”
“那不用姥姥,我手長著呢”盧米伸出胳膊給姥姥看“您看,我跟長臂猿似的。”
涂家人都不太擅長自嘲,聽盧米說這一句都笑了。
盧米不認生,誰問話她就答幾句,也不像平常那樣話多,但偶爾說句話就特別逗。簡單來說,收斂了,靠譜了。
舅舅就夸盧米“這姑娘有意思著呢,說話逗,人也敞亮。”
“那舅舅算是看對了。”盧米接下涂明舅舅的夸贊,一點也不害羞。
涂明隔著一桌酒菜看她,深覺她比酒菜還要熱氣騰騰。
飯畢送老人回家,涂明順道去易晚秋那里拿東西。車開到家門口,涂燕梁招呼盧米進門看看他的葫蘆。
盧米只得進門,換鞋的時候一眼看到她送易晚秋的生日禮物,就在鋼琴上放著,別的地方干干凈凈,唯獨那禮物落了灰,包裝都沒拆。
盧米教涂燕梁護理葫蘆,眼卻在那套化妝品上來來回回走了好幾遍。按說送出去的禮物就不是自己的了,無論怎么處理都該隨他人心意,但盧米看到那化妝品在招灰,就好像自己一片心意被丟到地上。她在心里勸自己半天,不管用。
終于在出門前走到鋼琴前,拿起化妝品對易晚秋說“我看您好像不太喜歡這禮物,那我拿回去送別人。”言外之意不喜歡別勉強,喜歡的人多了去了。
那禮物放在那,易晚秋懶得拆,她這人就這樣,平日里什么都不缺,不喜歡的人送的東西她看都不愛看。即便這樣,有時表面功夫也會做足,會說很喜歡,很好用,很好吃。唯獨盧米這禮物,她忘了收。顯的有點故意了。
易晚秋愣了一下,盧米也沒再講話,低頭穿鞋,涂明看著禮物,又看看易晚秋,也沒有說話。他說過易晚秋一次,別人送的禮物放在那里落灰不好,要么收起來,要么就用,總之別那么放那。那樣顯得不尊重別人。
盧米沉默著穿好鞋拿起禮物,出門不遠有垃圾桶,她有心思把那禮物當著易晚秋面丟進垃圾桶,出了這口惡氣。轉眼一想,跟錢較勁那不是有病嗎
不扔,回去送給二嬸,二嬸稀罕著呢
但她心里憋著火氣,將車開出學校后停在路邊,對涂明說“你下去。”
盧米真生氣的時候就是現在這樣,面無表情,但已經是盛怒,涂明知道。于是也不多說下了車,盧米的車揚長而去,把涂明丟在深夜的街頭。
那附近不好叫車,他在路邊等了很久才坐上車,到家的時候盧米把自己關在臥室里。涂明在外面敲門,盧米給他發消息“別敲了啊,煩著呢”
涂明就真的不再敲,坐在沙發上給她發消息“等你不生氣的時候咱們談談。”
“談什么談你媽把我臉扔地上摔碎嗎我真是多余送她禮物,真的。我沒想到你媽討厭我討厭到這個程度,那化妝品幾千塊錢一套,她連看都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