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了片刻之后,還是笑著拍拍柏南的肩膀“師兄盡管去問,若是破軍同意,我便同意,清規就不反對了。”
柏南被她這回答搞得哭笑不得“婚事向來講究的是你情我愿,怎么能因為你愿意他們就在一起呢”
“好吧,如果清規說聽我的,那就讓他們成婚,如果連清規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那就等等。”
“恩,這話說得還像個樣子。”柏南站起身,拍拍風元莞的腦袋,“繼續刻吧,為兄去問問。”
風元莞頭也不抬,只揮揮袖子將滿身的木屑抖去,順便敷衍的應下“知道了,師兄快去吧。”
只看樣子,像是柏南多耽誤了她的生存大計。
可當柏南走出去不過數十步,風元莞便忍不出咳了起來。
一聲接一聲,咳聲不大清脆,隱約夾雜了些異物在其中。
聽得柏南愣在原處,卻又不敢回身去看。
只等身后的咳嗽聲停了,才咬著后槽牙裝作面無其事的樣子負手遠去。
人走遠了,風元莞松開手,隨意掏出帕子將掌心的血跡抹去,再將帕子埋入花叢下。
那處地方已經不知道埋葬了多少塊相同命運的帕子。
沾滿血跡的,繡著好看花紋的,永不見天日的帕子。
風元莞埋好帕子,低頭又握起刻刀,這次只刻了兩三下便停止。
“驚龍有了歸宿,那我呢我這么厲害,要是死了也沒留下點有價值的東西,豈不是白來這世上一遭”
說著,神色又陷入了迷茫。
握著刻刀抱著木頭,坐在原處喃喃低語“可是時間不多了,去哪里找一個人品好根骨好的徒弟呢”
片刻之后晃了晃神“我還能記得多少呢”
一陣青煙從風元莞懷中飄出,沉沉的落在身側,形成一道清俊的人影。
是個光頭的和尚,手里捻著佛珠,現身之后先低念佛號,才道“癡兒,這次連我也救不了你了。”
風元莞微瞇起眼睛,仰頭看向陰沉沉的天空“為什么要救我呢我本就是十惡不赦之人。”
“天下從沒有性本惡之人,只是你自己這般認為罷了。”
“是啊,所以我死了,正好為我做下的那些殺業贖罪,我說的對嗎”
玄度雙手合什,垂首“不對。”
“如何不對”
“你若是真想贖罪,就應該好好活著去造福更多的人,而不是像如今這般自暴自棄,由著自己去作踐生命。”
風元莞抬眸,帶著眼尾紅的眸子輕輕從玄度身上拂過,好似春風一般便撫平了玄度心中的不甘。
抬手輕撫鬢角,眉眼低垂“你們這些人真奇怪,勸說絕望的人活下去,卻又讓充滿希望的人慢慢絕望。”
玄度面色不變“貧憎入空門幾十載,從未有如此想法。”
“你沒想過,可是世道卻是這樣做的,這不怪你,但你卻也不能置身事外,因為你和他們所有世人都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