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仲翡在魚城小住了幾日后便匆匆離去。
隨著他的離開,魚城再次恢復了一片寧靜中。
風元莞負手站在城頭,看著浩浩蕩蕩的車隊朝著西方行去。
依稀記得那是個烏云密布的天氣,風元莞難得穿了她不大喜歡的水紅色外袍,袖口上相同顏色穗子隨著風呼呼飄揚。
再加上那懶散的頭發和憂郁的眼角,有些不合時宜的嫵媚。
但那嫵媚中卻又夾雜了一點哀婉幽怨。
柏南跟著跳上墻頭,將隨手拿來的一件披風抖了抖披在風元莞身上,也看向車隊。
“舍不得”
風元莞面色微涼“舍不得又如何,他早晚要長大,要離開我身邊。”
“但你可以選擇讓那一天晚一點到來。”
“朝堂事情多,我怎么好拿這些可有可無的東西來亂他的心思。”
柏南搖頭“你是他唯一的親人,不是可有可無的貨物。”
“我知道,只是比起他現在要做的事情,我確實沒有那么重要。”風元莞看著馬車里探出身朝回看的少年,唇角微揚,也抬手揮了揮。
那手臂久久不曾放下。
“師哥,你說他們要多久才能回到寧國啊”
柏南回頭掃她一眼,目光別有深意“你是想問晏尚什么時候能來吧”
“我可沒這么問。”風元莞垂首,掩唇輕笑。
有那么一瞬間,柏南忽然從那一低頭的溫柔中看出了風情兩個字。
端莊而嫵媚,細長的眼神好像帶了勾兒一樣,牽動著看客的心弦。
柏南偏開頭,清了清嗓子“估計也就兩個月多一點,但是你生辰肯定是來不了的。”
“我又不過生辰,師兄說那個做什么。”
其實話一說完,柏南就轉過頭去暗暗皺眉。
風元莞的生辰早就被未央宮的大火燒的一干二凈。
此后再沒有過過生辰,剛才是他走神了,一時間沒有想到那處。
平白勾起了一段傷心的往事。
但是看風元莞的神情,似乎倒也沒有那么難過。
這更讓柏南擔心了。
一個連平日最不愿提起的傷心事都不在乎的人,究竟還有什么盼頭
也有的。
比如自己的身后事。
“破軍和清規是不是回來了”
“啊恩,昨天回來了,時間太晚怕打擾你休息就沒告訴你。”
風元莞笑著偏過頭“真好,說不定魚城要迎來第一樁喜事了。”
柏南強顏歡笑,扯扯唇怎么就不是你的婚事呢
知道破軍他們回來之后,風元莞幾乎是立刻就從城頭跳了下去。
一身輕功似乎更加精妙了。
足尖踩著那些花朵便能疾步而行。
身上的那層紗衣好像也沾了幾分仙氣,搖搖晃晃的,不勝美哉。
柏南只在身后看著,有喜有悲。
喜的是風元莞似乎回到了十二三歲的時候。
那樣無憂無慮,喜歡所有自己感興趣的東西。
悲的是她現在的一言一行,都像是在交代后事。
風仲翡那邊已經交代完了,玉螢也有了安排。
只剩破軍和晏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