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這一份權力卻不在規則之內。”
馬庫斯錙銖必較的追問。
“哪怕規則沒有寫,我作為賭局的參與者來說,自然具備中場暫停的特權才對。”
大君坦蕩回答:“雖然暫停的時機對于你們而言并不有利,但這毫無疑問,是得到了我們共同指定的規則所認可。
否則的話,棋盤又何必響應我的命令呢?”
“中場?”
馬庫斯微微一愣,并沒有死纏爛打,而是直接指向了問題的核心:“在您看來,現在就要進入下一階段了么?”
“汝等之作為,誠然令人贊嘆,不過,我也不打算就這樣將勝利拱手相讓。”
大君的手指微微敲打著寶座的扶手,在云層中掀起了隱隱雷鳴:“那么,就如你們所愿的那樣吧馬庫斯,下半場開始了。”
伴隨著他的話語,那佩戴著諸多戒指的手掌緩緩抬起,五指之間浮現出細微的閃光。
一把鑰匙。
“做好準備吧,馬庫斯,將你們的世界拿去”
大君的笑意幽暗:“倘若,你們接得住的話。”
就這樣,將它投入了棋盤之中。
緊接著,便有無數破裂的聲音重疊在了一處。
隱藏在蓋亞碎片之中的封鎖,長久以來纏繞在其上的束縛,乃至籠罩在棋盤之上的無數鐐銬,都在瞬間脫落,消散無蹤。
如是,解開了最終的束縛,令內部停滯了數百年的力量再度運轉。
此刻,就在那凍結的世界之中,再度迎來了驚天動地的變化。
或者說……回歸了現境碎片應有的面貌。
哪怕是早已經死去的蓋亞和來自現境的碎片,也依舊具備著現境本身的屬性和結構就在此時,龜裂的大地之下,無數流光竄起。
那是隱藏和凝固的蓋亞之血。
如今,在束縛松脫的瞬間,便順應著運行的匯聚,再度蒸發升騰,活化,飛向四方
碎片劇震著,呼應著遙遠的現境。
于是,來自現境的力量便再度降臨在這一片空空蕩蕩的世界之中。
就在碎片之上,三道交錯的龐大輪廓浮現投影。
宛如巨柱一般,彼此交叉,再度撐起了這個死寂的世界,將萬物籠罩在其中。
神髓、變化、源質!
三柱顯現!
在統轄局的觀測部門里,此刻浸泡在冷卻液之中的服務器組已經開始過載,每秒鐘都有足夠常人窮盡一生也無法得到答案的數據和訊息在其中處理,數之不盡的命題閃過,到最后,自屏幕上浮現出了迅速擴張的扇形圖。
百分之三十、四十、五十、六十……
六成半!
到最后,數字停留在百分之六十六的界限之上,任由小數點后面的數字不斷的延伸和增長,再無法讓最前面的數值漲動哪怕一分!
此刻,在蓋亞碎片內,有百分之六十六的領土已經處于現境的支配之中!
這還是在雷霆大君橫插一手之后的數值!
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惱怒的吶喊,或者壓抑著吐血的沖動倘若再多一個回合,不,哪怕再多出半天的時間,現境就能夠將支配的領域提升到百分之七十,甚至七十五!
到時候,就徹底的塵埃落定,勝券在握了。
而現在,當現境的力量作用于其中之后,深淵的投影開始在碎片中浮現……
漫天的陰云擴散,無窮雷光遮蔽天穹。
巨鼓被降下的侏儒王再度敲響,喚醒了無窮的災難暴雨、狂風、蝗蟲、冰霜……
在烏云之下,江河化為血色,無數骸骨漂浮在其中,構成了永恒死亡的宮闕。
山巒坍塌,露出下方的鐵色,噴吐濃煙,無窮活尸一般的傀儡機械從其中蠕動著誕生。慘白如骨的圣潔光芒運行在天地之間,勾勒出了至福樂土的美妙幻影……
九地之下,深海之中,畸變的生物自熔巖或者海溝里孕育而出,一只只晦暗的眼瞳從人跡罕至的詭異之處睜開。
破碎的天梯在天穹之上閃現一瞬,最終,卻無法再度成型。
就像是猝死在襁褓里的嬰兒一樣,悲鳴著,無聲的消散。
只有一座蒼白高塔的倒影,從血色的海洋和海市蜃樓中憑空出現,介于有無之間,又仿佛無處不在。
馬瑟斯的神情陰沉,抿著嘴唇,什么都沒說。
可心中的血淚卻根本停不下來。
太過分了!
天梯,我的天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