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上的陸玨看起來十四五的樣子。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t恤,和黑色的運動短褲,蹲在地上,拿著一根紅色的胡蘿卜在喂草地上蹲著的一只圓滾滾的兔子。
為了吃胡蘿卜,它后腿站了起來,兩只前爪捧著胡蘿卜在啃。
不是什么品種兔,就是一般的兔子,長長的耳朵,紅紅的圓眼睛,皮毛雪白無暇,只有頭頂上的兩耳之間,有一撮黑色的毛。
圓圓的一點。
就是這一點,讓這只有些肥肥的小兔子看起來與眾不同。
那時的陸玨的頭發有些長了,額發垂下來搭在眼皮上,臉上沒什么表情,但看著兔子的是眼神異常溫柔。
以前在陸老爺子家做客,她看過陸玨小時候的照片,不過都是他十歲之前的照片。
與其說是少年,更不如說是個懵懂的男孩。
看起來像個瓷娃娃,眉眼間也全是飛揚的笑容。
十歲之前的陸玨看起來,就是金嬌玉貴的小少爺,單純無憂。
那時候陸老爺子說起進入了青春期的陸玨不愿意拍照,滿臉的遺憾,宋折意都還清晰記得。
此刻,她似乎也感同身受了那份遺憾。
因為照片上的陸玨,和以前那本滿滿一簿子的小少爺,根本就像是兩個人。
遺憾同時,她也珍惜這個時候的陸玨。
這是宋折意第一次見少年時期的陸玨。
那種身上的小少爺矜貴軟糯的氣質不見了,他全然換了一種氣質,看起來有些冷冽,不好接近就如周文源說的,可能一言不合就會暴起打人的氣質。
這時的陸玨胳膊修長,短褲下的小腿矯健有力,覆蓋著層薄薄的肌肉,雖然相比于現在,稍顯得身材有些單薄,但隱約已經具備一個男人應該有的雛形。
照片下面,周文源還發了一行字過來,描述這張照片的背景。
周文源嫂子,這是玨哥十五歲生日那年拍的,你不知道我為了拍這一張廢了老大鼻子的勁兒
他都不知道我有這么一張照片
十五歲。
這是十五歲的陸玨啊。
宋折意忍不住想應該是從外流浪半年后,再回家后了吧。
雖然陸爺爺把他接回了家,但陸玨終究是變了。
宋折意定定地看了照片上的少年一會兒,視線才落到那只兔子身上。
秀氣的遠山眉攏緊,又有些犯愁了。
如果就是普通的大白兔還好找到相似的,但是要找到一只頭頂有一撮黑色“呆毛”的白兔子,應該不是那么容易的。
八月,盛夏。
北城發布了高溫預警,哪怕是要臨近黃昏的下午五點,太陽也繼續且持續地釋放著它毒辣的本質,在路上短暫走一會兒,人都像要曬化了。
宋折意走得匆忙,什么防曬品都沒帶,都被曬得蔫噠噠的了。
頭還有點暈。
腿也軟了。
她已經在花鳥市場轉了快兩個小時了,去了幾家寵物店看了,都沒看到合適的。
寵物店里賣兔子的本來就少,更多的是更大眾的貓貓狗狗,僅有幾家有賣兔子的,幾乎都是那種品種垂耳兔。
可愛雖然可愛,但是和“小真”差別太多了。
更別說,頭頂上有個黑點的小白兔了。
宋折意還想去其他地方看看時,安靜了許久的電話想起來了。
宋折意有些“做賊心虛”,被驟響的鈴聲嚇了一跳。
看清是陸玨打來的時候,那種心虛感又增加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