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源打了個寒顫。
多少年了,周文源都沒聽他用那種怒極又極力壓抑的語氣語調說過話了。
以前還年少輕狂時,但凡陸玨用這種調調說話,就肯定有人要遭殃。
就是不知道這次遭殃的會是誰了。
宋折意揉了揉堵塞的鼻子。
沒想到在七月正午直逼四十度、紫外線強烈得能曬傷一層皮的地方,她竟然感冒了。
許縝笑著遞給她一瓶水“你說你這小身板怎么這么弱啊,怎么又病了,陸玨知道了可又要找我麻煩了。”
聽到陸玨的名字,宋折意眼眸微垂,長睫毛蓋住了眼底的情緒。
她喝了口水,隨便笑了笑,應付了過去。
這兩天,陸玨給她打了好幾個電話,她一直沒接。
昨天凌晨兩點左右,還打了一個,當時她也沒睡,依然沒接。
宋折意知道逃避沒用。
但是她現在不知道怎么面對陸玨,該怎么裝作心平氣和地和他說話,她還需要時間想想。
還好今天上午半天,都沒再接到陸玨的電話了。
這總算讓宋折意稍微放松了一些。
沙漠的中午時候。
氣溫太熱,容易中暑,不適宜拍攝。
電視臺的工作人員都在臨時搭好的塑料棚子下休息,但灼熱的日光還是將炎熱的氣溫灼烤在每個人的皮膚上。
放眼望去,都是看不到邊際的起伏的金黃的沙丘。
這次拍攝與水下比起來難度不大,最難克服的反而是濕熱悶人的高溫。
哪怕全副武裝,有時候一不小心,皮膚直接暴露在了陽光下,宋折意還是覺得,像是有滾油濺落在了皮膚上。
這兩天拍攝,她的胳膊上還是被曬傷了,全是一片片的紅痕。所幸的是都還不嚴重。
下午一點時,天公作美,天終于陰了一些,導演宣布開始拍攝。
工作人員各就各位。
這次拍攝沒有在影視城那么大規模,找了三個舞蹈演員,穿著漢服,各執著琵琶、故箏、笛子三種古代樂器,進行拍攝。
靈感來于敦煌壁畫“飛天”。
許縝沒什么事,一直抱著臂在一旁看宋折意拍攝。
看得有些心疼。
沙地溫度很高,雞蛋埋進去都可以煮熟,宋折意為了呈現出演員“飛天”的效果,大部分拍攝鏡頭,都是趴在地上進行的。
雖然鋪了隔熱墊,但是那滋味一定不好受。
但平日里看起來嬌弱的女孩子,愣是一聲沒有吭過。
看著看著,手機響了。
許縝收回視線,拿起來看了眼,沒什么意外的表情。
是陸玨打來的。
一直拍到下午五點才收工。
工作人員收拾好,前往沙漠邊緣小鎮上的酒店,明天早上再拍拍大漠日出的場景,沙漠篇也就算正式結束了。
所有人都打道回府,只有宋折意留了下來,想再拍些照片。
這兩天據她觀察,每天下午六點多的樣子,就有一隊駱駝隊,在沙丘上經過。
駱鈴聲遠遠都能聽見。
很詩情畫意。
但前兩天那時候,她一直忙著電視臺的拍攝,根本抽不出時間。
今天似乎是個好時候。
“你不累嗎。”
聽說宋折意要留下來拍照,許縝很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