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從天花板上垂下腦袋,緩緩扭頭,一頭烏黑的秀發跟著散落并倒垂在空中,伴著身后那即使在白天還依舊亮著的慘敗走廊燈光,像是某種恐怖片里的場景。
祝雨竹靈活自如地活動著自己的頭部,沖著謝松原又笑了笑,忽然向他張開嘴巴,吐出一截肉質管道般的舌頭。
那舌頭的頂端,還松松垮垮地綴著一朵只剩半片的紅色花朵。
謝松原面無表情道“果然是你。在山洞里我就想到了,那么規律平整的胸膛傷口,整個老鼠帶來的團隊里只有你能做到這種程度。可是”
他的神情里同樣有著和當時的徐峰一樣的不解與試探“你怎么沒被蜱蟲控制住”
“你猜啊。”祝雨竹冷笑一聲,表情逐漸變得詭譎且陰狠“真后悔,沒在山洞里就把你吃了。現在,我想把你大碎八塊”
說完,女人的身型猝然一動,直接倒掛在天花板上一路狂奔,朝著謝松原飛撲過來
謝松原坐在雪豹大貓的背上,視線幾乎剛好與掛在上邊的祝雨竹持平。此時對方驟地向他發動了攻擊,這個高度反而讓他們之間的距離更加的近。
謝松原神情一變,就聽下方的白袖叫道“謝松原,趴下”
他當機立斷,聽從了對方的話,立刻伏下上身。還沒來得及抱緊白袖的身體,祝雨竹已襲到近前,飛速從口中彈出一條細長有力的舌頭。
大貓猛地揚起身體,沖著祝雨竹當空就是一爪
女人襲擊落空,攜帶著巨大力道的舌頭重重扇打在白皙長滿絨毛的爪腕上。雪豹怒吼一聲,又是一爪子扒拉過去,徹底和祝雨竹開打起來。
謝松原順勢從白袖的背上滾落下來。他站在地面,驀地從手心中噴出一大股強力蛛絲,一下就纏住了祝雨竹的腰腹,將她整個人狠狠向下拖拽。
頃刻間,祝雨竹的雙手雙腿同時離開天花板墻面,發出吸盤被人強制拉開時的響亮脆聲。
她兇狠地大叫一聲,被蛛絲帶著整個人重重摔在地面。那蛛絲具有黏性,祝雨竹一時掙脫不開。
恰逢此時,三樓不遠處的樓梯口上傳來爭吵打鬧聲,謝松原二人就知道,應該是羅丘他們也沖上來了。
白袖稍微放心了些,一巴掌將女人拍開五六米遠。謝松原緊跟著追在一只領路的小蜘蛛身后,一腳踹開一扇虛掩著的房門。
凝滯的空氣忽然流動起來。
謝松原眼簾輕轉,目光依次從房中的陳設上掃過。
地上的血跡;還新鮮熱乎、但卻被挖去了心臟的尸體;看上去疲倦狼狽,焦頭爛額的年輕男人,穿著不知道從哪找出來的不合身衣服,臉上帶著污臟的血跡,畢恭畢敬、狼狽不堪地站在辦公桌邊,面孔上的表情驚恐又極度畏懼。
“徐峰。”謝松原輕聲叫道。
那年輕的男人迅即瞪大了眼睛,沖他投來憎恨又懼怕的目光“你怎么來了,你、你給我滾出去不知道這里是誰的底盤嗎首長辦公室你也敢亂闖你敢進來,我就喊人了”
瞧見對方的反應,謝松原就知道,自己沒認錯人。
對方果然是徐峰。
人的氣質其實是很微妙的。
就算謝松原之前只見過那只巨大的甲蠅,從沒親眼目睹過徐峰的真容,但是憑借著對方站在那里的那個心驚膽戰的慫樣和姿態,謝松原也依舊能猜出來,這人究竟是誰。
謝松原的嗓子眼間發出一聲帶著嘲弄的低淺嗤笑。青年的目光下移,看見了那就坐在辦公桌后正中央的男人。
徐震業。
對方的身上穿著平整到沒有一絲褶皺的制服,一絲不茍。胸膛呈現出微弱的起伏,臉色呈現出淤青一樣稍許不規則的顏色。眼皮紅腫,唇色發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