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層始終圍繞在他身邊的屏障散去,疼痛感如同雨后春筍般冒了出來,又仿佛千根利針,一下又一下地扎在他的身上。
然而這些都不及他從宋池腦海中感受到的痛楚的千百分之一。他完全忘了那顆蘑菇的存在,站直身體,朝著宋池的方向靠近。然后,貼住了對方的脖頸,纏住了他。
溫柔得像是情人間的廝磨。
“艾森,我疼。”宋池的蛇瞳邊倏然就流出一滴淚來。
冷血動物的眼淚,也是涼絲絲的,沒什么味道。艾森湊過去,嘶嘶地用他那細細的蛇信舔走了這顆淚滴。
像是放下了所有防備一般,雙頭蛇巨大高聳的身體驟然仿若被人抽去了筋骨,重重跌落在地。
轟隆。
砸倒一片兇殘的花草毒蟲。
小蜘蛛們也被這陣巨大的沖力撞擊得瞬間抱著蘑菇騰空,隨即再齊齊落下。
在周邊的草叢中鬼鬼祟祟地躲避了半晌來自其他洞中生物渴望的注視,這才又重新出發,蹦蹦跳跳地來到剛剛爬到井上的謝松原面前,向他邀功,抑或是表達關心“菌菌”
“媽媽。差點以為見不到媽媽。嗚嗚。”
“”不愧還是小蜘蛛,對母愛的依賴很濃厚。
甚至還有些感動是怎么回事。
謝松原累得險些說不出話。但他還是在地面上半蹲下來,接過了小蜘蛛們頭上的蘑菇,真心實意地說“謝謝。沒有你們,我現在可能就不會站在這里”
話沒說完,一群蛛就忙不迭地撲了上來,跳進他的掌心嗚嗚嚶嚶,好不熱鬧。
謝松原沒辦法,只好尷尬地用托舉著蘑菇的手掌簡單檢查了一下這朵菌類里面沾著的那些蜱蟲也都已經死了。腦花蘑菇乍摸著輕,仔細感受,又覺得里面確實有點分享。
謝松原想了想,還是用一層蛛絲將這顆菌類包裹住,權當做保鮮膜使用,也防止蘑菇里再爬出些什么別的來。
操控著蜱蟲們的水蛭死了,但蘑菇里的這團“污染源”依然鮮活熱烈,哪怕只是將其隔著一層厚厚的菌蓋遮掩,周遭的幾人依舊能感受到那股幾欲撲面而來的能量。
不祥之物。即使沒人說明,眾人的腦海中也都同時蹦出了這樣的詞匯。
沒有人能在看過那一系列離奇的怪狀后還會對這種東西抱有美好的猜測或期盼。
眾人好一會兒都沒有說話。只有蘇元凱呆呆地道“原來這就是那樹下的”
刀疤男揮了揮手,變回人形的手下便不知道從什么地方拿出了一個他們早就準備好的盒子。
這個盒子應該是由某種金屬做成的,分量有些沉,外形簡陋,沒有任何能讓人識別的樣式,盒子的前方是一個金屬扣。
刀疤男接過謝松原遞來的保鮮蘑菇,將它放了進去,合上蓋子。
謝松原也終于安撫好了小蜘蛛們,重新站了起來。
剛想說些什么,就見刀疤男腳下大步流星,帶著幾個手下朝著正癱倒在地上的雙頭蛇走了過去。
艾森剛剛經歷了一場史無前例的大戰,身上到處都是坑坑洼洼的一片,流了不少血。
恢復了痛覺之后,那些強烈的痛苦才又以延遲千百倍的速度重新回到他的身上,盡管謝松原他們不能和宋池一樣感同身受,但是看著這只巨蛇的慘狀,估計那痛楚也和千刀萬剮差不多了。
“實驗體33號畸變。”刀疤男恢復了人身,套上從登山包里拿出來的替換衣物,又從里面抽出了一個筆記本,不疾不徐地讀著。
“參與人數,二人。艾森,男,24歲,職業,田徑運動員。宋池,25歲,職業,建筑設計。二人自愿成為實驗體,承受一切相關后果及副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