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能清晰地聽見蜱蟲那對堅硬的顎體是怎么撕破自己頸部的肌膚,一下將顎頭釘進血管當中的聲音。
謝松原的左手就按在頸邊。
只要他想,他可以一下就讓小桃出現在蜱蟲所在的那個位置,將其吞噬進永遠不能翻身的無底深淵。
盡管還沒有實際演練過,但謝松原就是知道他能做到。
可這樣對當下的局面依然沒有任何幫助。
他要的是能夠將事情徹底解決的方法。他要殺死水蛭和這些始終陰魂不散的蟲子。
謝松原手上的動作微微停頓了下來。
如果他可以將一個人暫時從蜱蟲的控制中被喚醒,那么他為什么不能直接和蜱蟲的意念對抗呢
倘若按照“污染源”能量也就是蘑菇操控水蛭,水蛭再操控蜱蟲這條線路圖來看,他是否能直接通過蜱蟲這個中介,和水蛭進行某種“溝通”
謝松原強忍著頸部傳來的疼痛,胸膛重重鼓動了一下。
這只蜱蟲就在他的身邊,他只要稍微動用一點意念就可以輕松進入它的“腦海”。
謝松原的眼前浮現出蜱蟲具象化的大腦內部。
它的意識就像是一條再也簡單不過的通道,沒有過多的裝飾和結構。一抹紅光順著這條通道朝著謝松原快速蔓延過來,形成猩紅色的波浪。
那是蜱蟲或者應該說,蜱蟲背后的意識在試圖吞噬他的思想。
謝松原的大腦神經開始微微麻痹。
此時的水蛭還不知道即將發生什么,周身裹挾著蠻橫又狂暴的濁白色浪花,肥厚的巨型頭顱霍地前伸,試圖一口將謝松原吞進肚子里。
白袖和刀疤男在后面緊隨而至,伸出自己鋒利的四爪,要和水蛭做殊死拼搏。
他們強有力的前肢直接劃破了水蛭那艷麗瑰靡的滑膩體表,水蛭仿若未覺,仍一個勁地朝著謝松原沖擊。
砰
水蛭壯碩的腦袋猛然砸到了井下的石壁。它絲毫不感覺疼痛,轉身再欲啃咬人類青年。
卻被兩只貓科動物合力按住下半身,像是給它改花刀似的,在兇猛巨獸的水下身側接連留下數道縱橫交錯的凌亂爪痕。
水蛭又是一陣暴怒的尖叫。它像是終于知道自己大限將至,行為徹底陷入癲狂,鐵了心地想在死前吃上一頓最后的晚餐,咬死了謝松原不放。
謝松原被麻痹的大腦神經稍有遲緩,連動作都慢上半拍。
他的一側手臂險險和水蛭掀開的銳利顎片尖端擦過,脆弱的肌膚立刻被擦出一道狹長的傷痕。
血腥味飄散在水里,引得水蛭更加癲狂發怒。
謝松原匆忙地躲避著,反身藏到對方那滑溜溜的肚皮底下,腦海中的意識一刻不停。
他就像是潛入深海里的魚一樣,控制著自己的思維,悄悄鉆入到那片刺目的紅色海洋里,順著走廊逆流。
直到他來到一個看起來像是房間的地方,房間中央有一團詭邪離奇的紅色光球。
謝松原立刻就意識到,這就是他要找的東西。
他不假思索地對著這團光球發動了意識沖擊,像是對方試圖對他做的那樣,用屬于自己的那片淡淡金光包裹住它。
轟隆
倏然間,眾人都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么。水蛭壯悍的身體猛地抽搐起來,開始在水面上劇烈翻騰。
它甩動著的殘缺尾部拼命拍打著井下的溪水,竟像是陷入了極度的痛苦當中。
轟隆轟隆轟隆
旁邊的白袖和刀疤男在水下憋著氣,不明白水蛭為什么忽然就“精神失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