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聲音是屬于我自己的,我覺得我喜歡陽光,想要住在屬于人類的房子里,想吃人類的食物。所以哪怕我在蟻巢里當偽后的那段時間里,我有時還會忍不住想去防空洞里帶著。”
她嘆息一聲“有燈光,有墻壁,甚至還有簡易的行軍床鋪。感覺像是回到了人類社會。”
謝松原猛然意識到了什么,恍然大悟“地下大廳里的燈是你開的”
“是。”文姝做出了個聳肩的動作。
“我開了燈,發現真的有燈光,就想看看能不能在防空洞里給自己騰出一個臥室。可是后來發現,里面到處都是鳩占鵲巢的厲害生物。最后,我沒有辦法,就叫手下的工蟻把行軍床搬到洞穴里了。”
“對了,我剛說到哪了另一道聲音。另一道聲音在不斷提醒著我,我是螞蟻,我遲早要回到地下。我更喜歡住在土里,和自己的族群在一起生活,接受它們的上供,然后像它們期待的那樣,和雄蟻結合,產卵,為種族繁衍后代。”
“你說的沒錯,白長官,現在的我還偏向于人類,但我的確說不準,日后的我會轉變成什么心態。所以,在幫助任教授解決完近期的事情后,我會先帶著我的臣民們回到地下。”
舊蟻穴已經完全被壓塌了,螞蟻們必須盡快開拓新住處。文姝最近雖然都住在房子里,但她的那些紅火蟻臣民們已在四處選址,準備挖掘并構筑它們的全新王國。
到時候,文姝可能就要跟著它們一起離開。
但無論如何,文姝在離開辦公室前表示,自己還不至于喪心病狂到像易覃一樣,要和螞蟻交配。
目前來講,她對雄性生物這種東西相當厭倦。
“這一點,其實你可以不用那么擔心。”謝松原從椅子上仰起頭來看她,“有一種自然現象,叫做孤雌生殖。”
文姝走后,謝松原向任天梁要來一張紙,隨手在上邊寫寫畫畫。
“文姝和易覃一樣,都是在被繁殖蟻幼蟲入侵身體的情況下發生了二次變種,然后,他們的第一層獸種基因,就這樣完全消失了。這個過程就像是搶占地盤一樣,一塊領地上,注定只能有一個霸主。”
謝松原在紙上畫了個圈,自然而然地朝房間內的另外二人投去目光“很神奇。白長官,任教授,你們之前遇見過這種情況嗎”
作為這個世界的外來者,謝松原下意識地更傾向于聽從他們二人的意見。
盡管從這兩人臉上沉思的表情來看,答案顯然是否定的。
過了幾秒,任天梁緩慢地搖搖頭“前所未見。不過我見過的變種人不多,也不知道外面的情況。”
“我之前也沒見過。”
白袖一路從他所在的城市跋涉過來,路上見過的強大生物和變種人都要比任天梁多得多。但這樣的事情,明顯也在他的盲區。
謝松原不怎么意外“文姝之前就一直待在易覃身邊,應該知道不少事。我看他們兩個人的反應,也都是第一次遇見這種情況。”
說著,他握著筆的手稍頓了頓“雖然我不理解這其中的原理,但如果光看易覃和文姝的外表,同樣都是遭遇了繁殖蟻幼蟲的污染,發生了二次變種,文姝的進化形態就要比易覃完整得多。”
“易覃的形態更像是變種失敗。”白袖仿佛是心有靈犀,接過他的話說。
“如果不是變種失敗,易覃不會那么急切地想要通過和蟻后交合,來完成他的這一次變異。一次性二次變種成功的文姝,完全不需要多做任何事,也不會出現那種身體被蟲子咬空的跡象。”
謝松原道“還有那些明明也被蟲子殺死,最后卻沒有二次變種的人。這三者之間,究竟有什么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