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內一時沉默下來,每個人都若有所思。他們之前給任天梁描述過易覃的變異形態,因此他雖然沒有親眼見過,但也能想象出大概情況。
任天梁靜默了片刻,說“你們的話,又讓我想起了當末世剛剛來臨,城市內的網絡信號還沒有中斷時,網上那些關于變異的猜測。”
“很多人都說,是四個月前那場從天而降的流星雨,引發了這次末世的降臨。有的人覺得這是一種進化,天外的流星雨裹挾著新型基因它們給我們帶來了災難,引發了星球上的生物暴動,但也讓人類更能適應末世后的極寒或者極炎環境,使人們化身成獸類,躲過這次浩劫。”
“也有人認為,這場流星雨只不過是一個引子,把我們體內的遠古生物基因都激發了出來。但這種說法很快就被其他人給否定了,因為太過荒謬。照這種說法,難道人類的祖先里有蛇、有蜘蛛、有螞蟻”
“所以最終的話題還是回到了第一種猜測上。只不過,天外的流星雨帶來的不是禮物,而是污染源。在徹底斷網前,我看見網上的科學家管這個叫做”
“基因污染。”謝松原下意識地接道。
“這些所謂的變種人的基因,就像是從外界投放在人類身上的寄生蟲,一具軀殼上,通常只能容納一種外來殖民者。所以當地下的強大生物試圖驅趕人類體內已有的變種基因時,就會出現幾種不同的情況。”
“比如像文姝那樣,侵占身體成功,甚至融合得更好。或者像是易覃一樣,外來生物入侵失敗,變成一個半成品。”
說到這里,謝松原心神一顫。半成品。
他想起“神”之前曾當著他的面稱呼易覃為“殘次品”,是不是也是一個概念
再有就是其他死去的遇害者。同樣都是變種人,為什么他們被吃掉后沒有像文姝一樣重獲新生他們之間,究竟有什么差別
思及此處,謝松原又倏地想起了那個,之前在易覃被捅得血肉模糊的腦漿里發現的東西。
謝松原私下將這東西拿出來觀察過兩次,沒瞧出些什么來,只是直覺它有用。
畢竟按照常理來說,這種玩意兒絕不應該出現在人類的大腦里。
他中途試圖聯系“神”,可對方就像真的被切斷了網絡信號一樣,這些天沒再出現過一次,甚至一度讓謝松原以為對方提桶跑路了。
算了,凡事靠自己。
謝松原想了想,覺得他沒有隱瞞這種細節的必要,于是當著二人的面,將那枚東西從口袋里掏出來,展示在辦公桌上“這個,是我之前在易覃的尸腦腔中找到的。”
話畢,白袖就沖著他挑起了眉“什么時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謝松原就知道他要這么問,立刻笑了笑道“本來就是隨手撿來看看,后邊忙著照顧你,我都快忘了這回事了。今天一說,才又想起來。”
白袖從鼻腔間發出輕輕的氣音,不知道是不是對他那句“照顧你”很受用。
任天梁的視線在二人之間轉悠了一下,具有深意地格外多看了謝松原兩眼。最后輕咳一聲,說“我的專業是地質學這方面的,說不定有些關聯,給我看看吧。”
說完,從謝松原的手中接過不明物質,拿到手里仔細地看了看。
這是一枚,偏青灰色的不規則形狀物體,最多只有人的指甲蓋大小,表面有著淡淡的瑩潤光澤。
猛一看起來,會讓人以為這是一塊不起眼的金屬,但它的質感又是軟的。
任天梁來回盯著這東西看了半晌,扶了扶鼻梁上的鏡框,說“奇怪。我一開始以為這東西是某種軟金屬,但它和我認知中的所有金屬元素都不匹配。你確定,這是從易覃的腦體中提取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