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們”
文姝撥開落在肩上的碎發,揚起了下巴“我的臣民。”
白袖掙扎了片刻,終于還是忍著身上的肌肉酸痛,從墻邊站了起來,和謝松原肩并肩地行走在文姝后面。
路過那堆此時已不能被稱之為“人”的尸身時,謝松原的腳步稍頓了頓,覺得唏噓又諷刺。
前后不過幾分鐘的功夫,局勢就這樣發生了逆轉。
易覃死了,沒有死于體內那堆惡心幼蟲的反噬,也沒有死于更強大的變異生物襲擊,而是死在被他殘忍拋棄過的女人手下,這是否算得上一種因果報應
看著地上燒焦的蟲堆,白袖無言地皺了皺眉,撇過頭去。謝松原無意一瞥,眼角的余光卻被一抹亮晃晃的東西吸引去了視線。
那是什么
謝松原本想直接走開,可不知為什么,卻總感覺無形中有一股力量在拉扯著他,讓他停下腳步,一探究竟。
“”謝松原悄悄看了眼白袖。
見大貓沒有注意,他飛快地彎下腰,強忍著惡心,撥開地上的蟲尸,將閃著光的東西撿了起來,扔進自己的衣服口袋里。
他們從那只死去的巨蟲身體內鉆了過去,然后,謝松原才明白了文姝口中的“臣民”含義。
在巨蟲身體的另一側,竟密密麻麻地站滿了無數只對她俯首稱臣的紅火蟻
文姝身后的翅膀還沒有脫落,證明她此時還是一只單身蟻。
謝松原知道,通常情況下,在新一任蟻后還沒有正式出現之前,那些有可能成為蟻后的雌性繁殖蟻都會擁有各自支持它們上位的擁躉。
有時候,為了爭奪地盤,和成為蟻后的機會,這些螞蟻甚至會為了雌蟻而大打出手。
謝松原越發對文姝在地底的遭遇感興趣了。但他知道,這大概率是個敏感話題。
于是謝松原還是將求知的心思忍耐下來,緘默不語。
文姝如今身為一個被紅火蟻同化的“蟻人”,卻還愿意帶他們一塊出去,已經是件相當不容易的事。
白袖卻一改往常的沉默謹慎,走出去沒多久,便突兀地張口問道“你剛才說你已經見到了你的妹妹。她還活著嗎”
聽見這話,謝松原和文姝都同時扭過頭來,瞥他一眼。謝松原知道他到底想問什么,所以沒有阻攔。
文姝則神情默然地盯著他看了好幾秒,冷不丁地開口回答“你是想問,那只白色的大狼吧。”
聞言,白袖和謝松原飛快對望。看來,小周確實一直和文靜待在一起。白袖盡量穩住自己的語氣,解釋道“他是我的副官。你也見到他了,是嗎”
文姝對他的反應并不意外“你放心吧,他們都還活著。只不過從高處墜落,掉進了一條地下深縫里。我發現他們的時候,那只白狼還有點意識,他跟我大概說了你們到地下后的經過。現在,他們應該都已經被我的臣民安全運到地上了。”
白袖精神一振“謝謝你救了他。”
“沒什么好謝的,畢竟,你的副官當時也保護了我妹妹,我不可能將他扔在那里,置之不理。當然,也包括你們。再怎么說,我曾經也是人類。也許,現在也還算半個。”
文姝變成雌蟻還沒過多久,對于地下并不算特別熟悉,一路上都由那些紅火蟻在前面帶路。
據文姝說,它們本來是要就近趕到謝松原他們剛剛經過的通道,逃往地上的。
誰料中途碰上了易覃,又發現通道已被新一波襲來的震感影響,徹底關閉。它們只能原路返回,帶著白袖、謝松原這兩個臨時加入的人類,去尋找別的路徑。
有這些當地土著在,謝松原的心里頓時放心了不少。
紅火蟻的蟻巢本就四通八達,占據范圍極廣,出去的道路也肯定不會只有一處,他們總能找到出路。
果不其然,在黝黑的隧道中走了大概不到二十分鐘,紅火蟻們就在當下這條通道的頂端發現了一個可供通行的土洞。
他們跟在螞蟻屁股后面爬了上去,然后發現,這里竟然是一處老舊的人工地下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