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男人的臉色太臭,幾乎都把心理活動寫在臉上,謝松原看了片刻,還是忍不住“咦”了一聲。
他第一次發現,原來一個人即使沒有眼珠,也可以把那種想要把人吞下去的狠戾神色做得如此淋漓盡致。
易覃的臉雖然已被蟲蛀空,肌肉萎縮或者干脆已經被吃得不剩一口,變得十分緊繃。但此時此刻,因著對于謝松原的憤恨與惱怒,男人的表情依舊十分活靈活現,每一塊僵死的肌膚都在努力抽搐。
易覃冷哼一聲,試圖按下心中怒氣“不錯,是我小看了你。看來你確實有兩把刷子,否則,我不可能現在才發現你的秘密。雖然不知道為什么,你居然可以拿走那只蜘蛛的能力。”
看到那從謝松原的手心中噴發出來的蛛絲時,易覃就知道,謝松原和他是同一類人。
然而令他氣憤與不解的是,明明是他先趕到那兩具動物的尸體身邊,先下手為強的。
為什么偏偏易覃最想要的蜘蛛能力不能得手,謝松原卻可以做到。
想到這里,男人的鼻腔間擠出了沉重的嗤笑“但是這也不重要了。謝先生,我終于可以說了。第一眼看見你的時候,我就很想吃了你,不知道為什么,我當時就覺得,你的心臟應該很好吃。雖然就算吃了它,我也不可能從你這種廢物身上獲取任何能力。鑒于我對你很感興趣,我一直很猶豫”
“但現在,你自己主動解決了這個問題。你讓我不再猶豫了。”
易覃忽然抬起手,在謝松原的臉上拍了拍,那紙皮一樣酥脆的肌膚又干又硬,觸之令謝松原悚然抬眼,生怕對方的手指忽然變成蟲子。
他冷冷地干笑兩聲,將臉偏到一旁,躲開了易覃的手。
謝松原不知道易覃的那些具體經歷,只能根據對方眼下的情況來做出推測“吃掉心臟你對那對姐妹也是這么做的嗎”
“你說文姝和文靜”易覃單側的眉毛詭異地高高挑動起來,自然流露出一種惋惜的語氣,聳聳肩說,“雖然我也想奪取她們的能力,但很可惜,文姝不是被我殺死的。至于文靜”
易覃短促地陰笑起來“我本來想殺了她的。那個女人,比她姐姐難騙一點,不過我還沒來得及動手,她就受到了驚嚇,和那只白狼就一起掉下去了。現在應該是死了吧。”
謝松原“”他想了想那個場景,心說任何人突然看見一個男人的身上冒蟲子,都會被嚇到吧。
不過在這間隙之中,他還是捕捉到了些許信息點。
易覃是通過食用心臟的方式來剝奪生物天賦的。這種方式其實和小桃很像。
而且
謝松原飛快地回顧了下對方剛才說過的話,忽然意識到了什么。
埋藏在記憶淺處的一個關鍵點突然被喚醒,謝松原驀地想起之前的那只角蜥。
被挖了眼睛的,死相慘烈怪異的角蜥。
一開始,謝松原并沒有在意那么多細節。因為他下意識地以為,“神”是獨一無二的,這種獲取生物天賦的方式只有他自己知道。
謝松原將自己放置在了一個信息盲區。
但事實上,易覃早有嘗試,并且趕在他之前就拿走了其中一種能力。
所以“神”才會在發現角蜥的生物天賦“不可提取”時這么震驚。
而聽對方的意思,易覃其實是沒有辦法得到大王蛛身上的蛛絲天賦的。
這又是為什么謝松原一時沒有想通。
他的眼睛輕輕一轉,還是決定將眼前的話題繼續下去“掉下去了他們在地下,還能掉到哪里去”
易覃卻陡然面色一凜,不再回答謝松原的話了
“你在套我的話哈,就算知道了,又能怎么樣呢你覺得,我還會放你從這里出去”
謝松原慢吞吞地“唔”了一聲,看樣子是在沉思“好吧,那么你打算怎么做呢易幫主。也吃掉我的心臟說實話,我不理解。”
“你也吃了那只蜘蛛的心臟吧你連直接從它的身上剝奪能力都做不到,為什么你會覺得,只要吃了我,就一定會從我身上獲得這個二手技能你有沒有想過,也許這個技能跟你的身體并不兼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