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袖看起來對易覃的話沒什么特別關注的地方這應該也是大部分人的正常反應。
大家可能都覺得他變種后被紅火蟻的天性所影響,或者干脆受了刺激,腦子變得不正常了。
白袖一掌便將謝松原攬到自己身后,做出十分警惕的護犢姿態,一邊不耐煩地寒聲道“我偷走了你什么說點讓人聽得懂的話。”
他蹙了蹙眉,一瞬間還有些納悶。
如果不是易覃那碩大笨重的螞蟻腦袋剛好正對著自己,白袖甚至沒意識到那話是沖著他們講的。
什么力量和能力,白袖根本不了解,也不想懂。
簡直沒頭沒尾。
白袖停頓了一下,覺得對方大抵是在撒癔癥。
易覃卻“哈”地重重陰笑了聲,顯然不相信白袖的話。甚至因為他這一頭霧水的回應,越發加倍地覺得白袖是在裝傻充愣,故意隱瞞。
“別裝了。都走到了這一步,你們還想在我面前裝瘋賣傻”易覃那對足有人類拳頭大的精明黑眼里充斥著戲謔,根本聽不進別人的辯解。
他像只真正的紅火蟻一樣,六只充滿了機械感的蟻足同時落地,輪流向前邁步,輕巧又靈敏地朝著人群飛快走來。
走著走著,一顆蟻頭又在幾秒間飛速變化,顯露出易覃那張叫人覺得熟悉又陌生的人臉
他面色發黃暗沉,偏偏嘴唇蒼白,像是那種在地下室里儲存已久的蠟像,看著甚至要比十分鐘前更加面無血色,毫無人氣。
一顆人類的腦袋,再搭配上一具比人還高的螞蟻身體,活生生像是什么恐怖的異形生物鬼片。
“媽的,這是什么怪物”
即便易覃的目光始終都死盯在白袖和謝松原的身上,隊伍中的其他人還是沒法忍住面上齜牙咧嘴的表情,紛紛倒吸了口冷氣,只覺從頭到腳的血液都在幾秒間被凍成了冰。
直到這個時候,他們又忽然覺得,其他所有在地下防空洞里遇見的東西,發生過的事情,都不如眼前這個似人似蟲、非人非蟲的東西更令人感到震撼與恐懼。
這才是真正的怪物。明明還擁有著部分人類的形態,但內里已完全被其他生物所掏空且掌控,變得人不人,鬼不鬼。
眾人頭皮發麻,控制不住地向后倒退,并為對方至少現在瞄準的不是自己而松了口氣。
再接著,他們又好似看到了什么驚人的絕跡,發出了不可置信的吃驚叫喊“天哪”
易覃的兩顆黑眼珠,在以一個他們都肉眼可見的速度以及幅度,緩緩向上移滾翻動。
直到眼眶中盡是一片充斥著血絲的眼白,再也看不見一絲黑色的球體。
易覃本人卻還有如對此毫無察覺
他就頂著那么一對慘白的眼白,和自己僵硬得仿佛肌肉都已經壞死了的人臉,繼續前進。
“”在這種局面下,就連白袖的表情都不禁動了動,臉色先是發青,然后又開始變白。
“躲遠點。”他低聲說著,挺了挺自己竄上涼意的背脊,推著身后的謝松原不斷后退。
易覃走向他們的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快。
一對突然從他頭上冒出的螞蟻觸角以一種眾人無法理解的頻率瘋狂揮動起來,像在表達著他的高度不滿,以及沖著身后的紅火蟻大軍傳遞著加密信息一般,一陣狂舞。
原本還圍繞在蟻后尸體身邊茫然默哀著的蟻群全都一怔。
為族群繁衍及生育后代的蟻后死了,它們都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